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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泰山封禅·秦皇遗诏(1 / 2)

嵩山事了,已是初春。

玉树一行在道观休整了三日。这三天里,徐衍以火种之力为众人调理伤势,阿兰的苗疆草药也派上大用场。乌木扎肩头的旧伤彻底愈合,乐得他天天嚷嚷着“徐老头比羌人巫医还厉害”,被徐衍板着脸纠正了七八回称呼问题。

“叫先生。”

“是是是,徐神仙先生。”

“……滚。”

莺歌和荆云轮番外出打探消息。齐国“天子巡狩”洛阳的戏码已经收场——姬延在齐军簇拥下登上周室残存的明堂,对着寥寥几个赶来朝贺的小诸侯发表了一通不知所云的诏书,据说念到一半还忘了词,全靠身边的齐国大夫提词才勉强完成。

“那位周天子现在何处?”玉树问。

“被齐人送回临淄了。”莺歌道,“听说软禁在一座大宅里,好吃好喝供着,就是不能出门。齐人对外说是‘天子养病’,实际上连院子都不让出。”

玉树沉默。姬延的遭遇让她想起历史上的周赧王——那位因欠债太多而躲到高台上避债的末代天子,至少还能在洛阳城里走动。如今这位赧王之后,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。

“可叹。”徐衍摇头,“周室八百年社稷,最后竟落到这般田地。”

“比秦国强点。”乌木扎大大咧咧道,“秦国不是直接没了?连个傀儡都没捞着当。”

众人一时无言。这话虽然糙,却是事实。秦王子婴投降后,被项羽所杀,秦室宗亲或死或散,连个被扶植的价值都没有。倒是玉树在关中推行的约法,给秦地百姓留了条活路——但这与秦室无关,只与人心有关。
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玉树取出河图洛书,摊在桌上。完整的图卷光芒流转,五岳地脉清晰可见。泰山、恒山两处,光点闪烁不定,似在等待什么。

“下一站,泰山。”她指向东方,“但去泰山之前,我们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守护泰山锚点的是谁。”玉树看向徐衍,“华山是封印之地,有黑水玄蛇;衡山是祝融之灵;嵩山是龙神。泰山为五岳之尊,历代帝王封禅之所,守护者定然非同小可。”

徐衍沉吟:“泰山之神,古称‘泰山府君’,主生死寿夭。但此神并非上古神灵,而是周代之后才兴起的。按河图洛书所载,泰山锚点的守护者……”

他忽然顿住,眉头紧锁。

“先生想到什么?”

“老夫想起一件事。”徐衍缓缓道,“当年嬴政东巡泰山,举行封禅大典。此事天下皆知,但有一桩秘闻,知道的人极少。”

“什么秘闻?”

“封禅之后,嬴政曾在泰山之巅独处三日。”徐衍压低声音,“随行人员不得靠近,只有李斯、赵高二人守在祭坛外。那三日里发生了什么,无人知晓。但自那以后,嬴政对长生的执念更深,万魂丹的炼制也加快了进度。”

玉树心中一动:“先生是说,嬴政在泰山发现了什么?”

“极有可能。”徐衍道,“泰山是天地之脐,封禅是与天对话的仪式。嬴政虽暴虐,却是千年一出的雄主,或许在封禅时感应到了天地封印的存在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……”徐衍目光深远,“以嬴政的性子,绝不会坐视不管。他一定做了什么。”

做什么?

这个问题,在接下来几日的行程中一直萦绕在玉树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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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嵩山到泰山,需横穿整个中原。秦灭之后,官道失修,盗匪横行,一行人走得格外小心。

这日傍晚,他们抵达一处名为“定陶”的城邑。此城位于济水之滨,曾是齐国重镇,后入秦,如今又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。城墙上插着好几面旗帜——齐国的玄鸟旗,楚国的熊旗,甚至还有一面写着“赵”字,乱七八糟插在一起,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归谁管。

“这地方够乱的。”乌木扎嘀咕,“咱们今晚住哪儿?”

“城里有客栈。”荆云道,“方才打听了,东市有家‘陶朱客栈’,是当年范蠡后人所开,在各国都有分号,还算安全。”

陶朱公范蠡的后人?玉树想起那位助勾践灭吴后急流勇退的智者,心中生出一丝亲切。范蠡的故事在楚国广为流传,她小时候在宫廷就听过——功成身退,携西施泛舟五湖,后又三度经商成巨富,号“陶朱公”。这样的人,后人开的客栈应该靠谱。

客栈确实靠谱。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姓范,自称范蠡五十二世孙。他见玉树一行虽风尘仆仆,但气度不凡,亲自安排了三间上房。

晚饭时,玉树打听泰山的情况。

范掌柜叹了口气:“姑娘有所不知,泰山最近不太平。”

“怎么个不太平法?”

“三个月前,来了一群怪人。”范掌柜压低声音,“都穿着破旧的秦军甲胄,约有二三十个,守着泰山脚下的红门宫,不让任何人上山。有人说是秦军溃兵,有人说是山贼假冒的,还有人说是鬼……”

“鬼?”

“可不。”范掌柜神秘兮兮道,“那些人白天不见踪影,一到晚上就出来,在红门宫周围巡逻。有大胆的想闯上去,第二天就被扔在山脚下,摔得鼻青脸肿,却不致命。怪就怪在这儿——若是山贼,早杀人劫财了;若是秦军,如今秦国都没了,他们还守什么?”

玉树与徐衍对视一眼。

秦军溃兵?守在红门宫?

“那些人的甲胄,可有什么标识?”徐衍问。

范掌柜想了想:“有。甲胄上都刻着一个字——‘蒙’。”

蒙?

玉树心头剧震。蒙,是蒙恬的蒙!那位统率三十万大军北逐匈奴、修筑长城的秦国名将!那位因胡亥篡位、赵高弄权而被迫自杀的悲情英雄!

“蒙恬的兵?”乌木扎挠头,“可蒙恬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吗?他的兵怎么还在这儿?”

没有人能回答。

当夜,玉树辗转难眠。她取出河图洛书,凝神感应。图卷上,泰山的光点比之前更加明亮,但光芒中隐隐透着血色——不是凶兆,而是某种悲壮的气息。

“蒙恬……”她喃喃,“你到底在泰山留下了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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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众人整装出发。定陶距泰山不过百余里,快马一日可到。范掌柜临行前送了她们一包干粮,叮嘱道:“姑娘若真要去泰山,千万小心。那些人虽然不杀人,但也不好惹。实在不行,就报我陶朱客栈的名号,或许管用。”

玉树谢过他,策马东行。

午后,泰山已在眼前。

那是一座巍峨的山脉,主峰玉皇顶直插云霄。与华山的险峻、衡山的秀丽、嵩山的雄浑不同,泰山给人的感觉是——厚重。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,它就立在那里,承载着人间的祈愿和帝王的野心。

山脚下,红门宫静静伫立。这是登泰山的起点,历代帝王封禅前都要在此斋戒沐浴。此刻宫门紧闭,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寒鸦在屋顶盘旋。

“人呢?”乌木扎四处张望,“不是说有当兵的守着吗?”

话音刚落,宫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身穿残破秦军甲胄的老卒缓步走出。他须发皆白,脸上沟壑纵横,但腰背挺直,眼神锐利如鹰。甲胄上刻着一个清晰的“蒙”字,手中握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戟。

“来者何人?”声音苍老,却中气十足。

玉树翻身下马,上前行礼:“晚辈玉树,自关中而来,欲登泰山。”

老卒打量着她,目光在她怀中的河图洛书上停留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“可有凭证?”

玉树取出洛书玉版。老卒凝视良久,忽然单膝跪地!

“末将蒙刚,参见持图者!”

他身后,红门宫内涌出数十名老卒,都是同样的残破甲胄,同样的苍老面容,同样的锐利眼神。他们齐刷刷跪地,动作整齐划一,恍如当年大秦的虎狼之师!

玉树惊住了。

“诸位,请起。”她忙上前扶起蒙刚,“老将军这是为何?”

蒙刚起身,眼中泛起泪光:“我等在此守了三年,终于等到了持图之人!”

三年?

徐衍上前:“老将军,可否详述?”

蒙刚点头,引众人入宫。红门宫内殿宇虽旧,却打扫得干干净净。正殿中供着一尊神像——不是泰山府君,而是蒙恬的牌位!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等皆是蒙恬将军麾下。”蒙刚声音低沉,“三年前,将军奉始皇帝命,率三十万大军修筑长城。但朝中生变,赵高矫诏赐死将军,我等兄弟不愿降胡亥,便逃了出来。”

“逃出来之后呢?”

“本想投奔公子扶苏,却听闻扶苏也已自尽。”蒙刚眼中闪过痛苦,“走投无路之际,将军生前的亲卫长找到我们,说有一件大事要托付。”

“什么大事?”

蒙刚指向殿后:“泰山之巅,有始皇帝留下的遗诏。将军临终前密令亲卫长传话:待持河图洛书者至,引之上山,授遗诏。其余人等,不得擅入。”

玉树心头一震。嬴政的遗诏!

“那亲卫长现在何处?”

“死了。”蒙刚叹息,“去年冬天病死的。临死前还在念叨,一定要等到持图之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