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玉树站在他面前,伸手想触摸他的脸,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。
他的手很凉,凉得不像是活人。
“因为……”阮桀眼中闪过痛苦,“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。”
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,拉开衣襟。
玉树倒吸一口凉气。
阮桀的胸口,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!空洞中,隐约可见光芒流转——那是时间之力的光芒!
“我被时光裂缝吞噬后,没有死。”阮桀低声道,“但我被抛到了无数个时间线里,经历了无数个不同的自己。有的成了帝王,有的成了乞丐,有的成了炼气士,有的死了。每一次经历,都会在我身上留下痕迹。最后,我融合了所有时间线的自己,成了一个怪物。”
他指向胸口的空洞:“这就是融合的代价。我没有心,没有血,没有温度。我只是一个,,,由时间碎片拼凑起来的怪物。”
玉树愣在原地。
阮桀苦笑:“所以我说,别过来。我配不上你了。”
夜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玉树沉默了很久很久。久到阮桀以为她会转身离开,久到他自己的心——如果那空洞里还能有心的话——开始一点一点碎裂。
然后,她伸出手,轻轻抚上他胸口的空洞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阮桀愣住了。
“我问你疼吗。”玉树抬起头,眼中含泪,却带着笑意,“受了那么多苦,经历了那么多时间线,一定很疼吧?”
“玉树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是怪物还是什么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我只知道,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阮桀。那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温暖的阮桀。那个明明什么都不会,却总说要保护我的阮桀。那个为了救我,被时光裂缝吞噬的阮桀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:“你有温度吗?我的手够不够暖?不够的话,我还有心。我的心跳,可以分给你一半。”
阮桀眼中的泪终于落下。
他伸手,将她拥入怀中——很轻,很轻,仿佛怕弄疼她。胸口的空洞中,光芒微微闪烁,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共鸣。
“傻瓜。”他哑声道,“大傻瓜。”
“你才是傻瓜。”玉树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,“让我等了那么久。”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。
远处,隐约传来打更人的声音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五更天了——”
天,快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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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玉树带着阮桀回到客栈时,莺歌等人已经等在门口。看到阮桀,乌木扎第一个冲上来,一拳捶在他肩上:“阮小子!你可算出现了!想死我了!”
阮桀踉跄一步,咧嘴笑:“乌木扎,你这力气见长啊。”
“那可不!”乌木扎得意洋洋,忽然发现不对,“咦,你咋没被我捶倒?以前我轻轻一碰你就龇牙咧嘴的。”
阮桀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
莺歌和荆云上前行礼,阿兰好奇地打量他,昙柯双手合十,目光落在阮桀胸口的空洞处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施主果然非凡人。”他轻声道。
阮桀苦笑:“大师慧眼。”
众人进屋坐定。玉树简单说了昆仑墟的经历,以及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经过。阮桀听完,沉默良久。
“所以,赵高也追来了?”他问。
“他用秘法追踪时空之心的波动,应该快了。”玉树道,“最多三五日。”
阮桀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远方。窗外,晨曦初露,这座小城正在苏醒。
“这个时代,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。”他缓缓道,“项羽和刘邦正在争夺天下,到处都在打仗。而且,这个时代有大量的炼气士——他们都是从秦末乱世中逃出来的,有的投靠了项羽,有的投靠了刘邦,还有的像我一样,隐居在各地。赵高若是来了,肯定会拉拢他们。”
他转身,看向玉树:“但你放心,我会保护你。这一次,绝不会再让你受伤。”
玉树望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还是那个阮桀——明明自己都千疮百孔,还总说要保护别人。”
阮桀挠头,那动作与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乌木扎在一旁起哄:“阮小子,你现在的本事到底有多大?能不能露一手给我们看看?”
阮桀想了想,抬手一指。桌上的茶壶自动飞起,给每人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,又稳稳落回原处。
乌木扎瞪眼:“这……这是啥?法术?”
“算是吧。”阮桀道,“融合了那么多时间线的自己,也融合了他们的记忆和本事。我现在大概算是炼气化神巅峰吧。”
炼气化神巅峰!和赵高一个境界!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玉树却皱眉:“你胸口的空洞……”
“不影响。”阮桀道,“反而能帮我吸收时间之力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苦笑,“没有心跳的感觉,挺奇怪的。”
玉树握住他的手:“我给你心跳。”
阮桀一怔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,终于有了昔日的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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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日,阮桀带着众人在城中休整。
这座城名为“荥阳”,是刘邦的大本营。城外不远就是楚汉相争的前线,每天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。但城中还算太平,百姓们该干嘛干嘛,仿佛早已习惯了战乱。
阮桀的“炼气堂”就设在城东的一处大宅院里。宅院原本是一个富商的产业,富商逃难去了,阮桀就买下来,开办学堂,收了一些想学炼气的年轻人。他教的东西很杂——有基础的导引术,有简单的法术,还有一些他自创的“时间法则入门”。
“你还会自创?”玉树惊讶。
阮桀挠头:“没办法,从不同时间线的自己那儿学来的东西太杂了,不整理整理,自己也搞不清。”
这日午后,玉树坐在炼气堂的院子里,看着阮桀教几个年轻人练习导引术。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阮桀站在学生中间,耐心地纠正着每一个人的动作,阳光照在他脸上,温暖而宁静。
莺歌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:“公主,阮公子,好像变了,又好像没变。”
“嗯。”玉树轻声道,“经历了那么多,怎么可能不变。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人。”
莺歌望向阮桀胸口的空洞处——虽然被衣服遮住,但隐约可见光芒流转。她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公主,那个空洞真的没问题吗?”
玉树沉默。她也问过阮桀同样的问题。阮桀的回答是:“暂时没问题。但若时间法则失控,这个空洞会越来越大,最后把我完全吞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到完整的时光之火。”阮桀道,“用火种重炼我的身体,或许能修复空洞。”
完整的时光之火,在昆仑墟的时空之心母体中。但玉树手中的时空之心,只能用一次。用过了,就会碎裂。
她陷入沉思。
忽然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学生冲进来,气喘吁吁道:“先生!不好了!城外来了好多黑衣人!还有一个,,,一个坐在肩舆上的怪人,周身都是死气!”
玉树霍然站起。
赵高,来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