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月光洒在他脸上,映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。
“公主可知,我这些年在这偏院中,都做了些什么?”
“请殿下明示。”
姬延转身,目光炯炯:“我在等一个人,一个能帮我恢复周室的人。”
恢复周室!
众人都愣住了。
这个傀儡天子,竟有如此野心?
姬延看着他们的表情,笑了:“很可笑是吧?周室衰微数百年,赧王债台高筑,最后连王城都丢了。我一个阶下囚,还想恢复周室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:“但我祖上曾留下一句话——‘周室当兴,必有异人’。我一直以为,那个‘异人’会是我。可等了这么多年,我终于明白,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他看着玉树,一字一句道:“是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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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堂中一片寂静。
玉树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殿下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帮你?”
姬延走回座位,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摊在案上。帛书上画着一幅地图,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。
“这是周室历代守藏史传下的秘图。”他指着那些符号,“标注的是上古炼气士留下的遗迹。这些年来,我暗中派人探访,发现了一处惊天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姬延抬起头,目光灼灼:“昆仑墟的封印,不止一处。天地有五岳,只是主封印。此外还有三十六处辅封印,分布天下。这些辅封印若被破坏,主封印也会松动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:“这里,离临淄不远,就是一处辅封印。守护者是一群‘异人’。”
“异人?”
“据说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炼气士后代,世代守护封印,从不与外界往来。”姬延道,“若能请动他们,或许能对抗匈奴的萨满巫师。”
萨满巫师?匈奴也有炼气士?
阮桀忽然开口:“殿下知道匈奴萨满的事?”
姬延点头:“冒顿单于身边,有一个神秘的老萨满,据说能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。田横之所以畏惧匈奴,一半是因为兵力,一半是因为那老萨满。”
他看向玉树:“公主,我请你救我,不是贪生怕死,而是想留有用之身,助你们一臂之力。我知道周室复兴无望,但至少,,我想为这天下做点什么。”
玉树望着他,望着他眼中那份真诚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年轻人,被囚禁了十几年,却从未放弃希望。他想要的,不是权力,而是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证明自己有价值的机会。
“好。”她站起身,“我救你。”
姬延眼中闪过惊喜,随即又黯淡下来:“但田横看得很紧,我身边耳目众多,如何脱身?”
阮桀忽然道:“殿下可知道,田横身边也有我们的人?”
姬延一愣。
阮桀微微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——那是项梁当初在泰山给的虎符!
“项氏余孽?”姬延惊道。
“项梁将军与我们有盟约。”玉树道,“他恨刘邦,但更恨匈奴。若能说服他相助,事情就有转机。”
姬延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。但项梁现在何处?”
“城外三十里,有一处山谷,是他们的藏身地。”阮桀道,“我们明日就去见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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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城外山谷。
项梁比泰山时苍老了许多。项羽的死,对他打击极大。他站在山谷入口处,身后跟着几十个楚军装束的壮士,个个神情悲壮。
“公主。”他抱拳行礼,声音沙哑。
“项将军。”玉树还礼,目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,“将军节哀。”
项梁苦笑:“节哀?怎么节?项羽是我项氏的希望,他一死,项氏再无出头之日。”
“将军还想复楚?”
“复楚?”项梁望向远方,眼神空茫,“楚地已归汉,百姓已认命,复楚谈何容易?我现在想的,只是如何给项氏留一条后路。”
玉树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将军,匈奴要来了。”
项梁转头看她。
“匈奴若入主中原,楚地也会遭殃。”玉树道,“届时,莫说项氏,所有汉人都会沦为奴隶。将军若真想给项氏留后路,就该与我们联手,共抗匈奴。”
项梁盯着她,盯了很久很久。最后,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公主,你变了。”他道,“当年在祝融峰上,你只是个寻找河图洛书的小姑娘。如今,你却像个,,,像个真正的王者。”
玉树摇头:“我不是王者。我只是想保护该保护的人。”
项梁沉默半晌,忽然单膝跪地!
“公主在上,项梁愿率项氏余部,听候调遣!”
他身后几十个壮士齐齐跪地,声震山谷!
玉树愣住了。她看向阮桀,阮桀微微点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上前扶起项梁:“将军请起。从今以后,我们并肩作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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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临淄城中。
姬延站在窗前,望着夜空。月光皎洁,星辰闪烁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养父对他说的话:“延儿,你是周室唯一的血脉。记住,无论多难,都要活下去。”
活下去。
他活下来了。不仅活下来,还等到了机会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一个黑衣蒙面人闪身而入,单膝跪地:“殿下,项梁答应了。”
姬延点头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传令下去,三日后子时,按计划行事。”
黑衣人领命而去。
姬延转身,望向案上的那张秘图。图上,那处辅封印的位置,被他用朱砂重重圈了起来。
“昆仑…”他喃喃,“守护者…”
窗外,夜风拂过,吹动烛火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老萨满的传闻。据说,那萨满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据说,他曾预言过项羽的败亡。据说,他的真实身份,是——
姬延摇了摇头,不再想下去。
三天后,一切都会揭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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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城外山谷。
项梁安排了住处,玉树一行暂时歇下。乌木扎和阿兰又在斗嘴,铁牛蹲在一旁看热闹。莺歌和荆云在月下低声说话,偶尔传来一阵轻笑。
玉树坐在一块青石上,望着天空。阮桀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玉树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在想姬延。”
“觉得他不简单?”
“嗯。”玉树道,“他藏得太深了。这些年,他暗中培植势力,结交异人,甚至能找到项梁的藏身处。这不像一个傀儡能做到的。”
阮桀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也许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阮桀道,“但能让他如此隐忍,还能保住性命的人,一定不简单。”
玉树点头,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。
姬延,你到底是什么人?
夜风拂过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随即又归于沉寂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