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铮心头一紧,连忙拆开。信是苏婉清写的,字迹娟秀但略显潦草,显然写得匆忙:
“夫君安好。商洛之事已毕,韩老七捣毁白莲教据点,俘获教徒三百余,缴获金银兵器无算。
然有惊人发现:白莲教供奉的‘无生老母’画像后,藏有密信数封,其中一封提及‘宫中贵人’,落款只有一个‘容’字。
妾疑与刘太妃有关(刘太妃闺名容珍)。
另,朱明近日频做噩梦,梦中呼唤‘皇爷爷’,恐身份将露。妾已加强守卫,然心中不安,望夫君早作决断。”
信末附了一小段,是陆安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:“爹爹安好,安儿会保护娘亲。”
陆铮握紧信纸,眼中寒光闪烁。刘太妃?那个被白绫赐死的刘太妃,竟还与白莲教有牵连?而且朱明这孩子的身份……
“督师,”史可法见他神色不对,“可是龙安出事了?”
“无事。”陆铮将信收好,“一点家事。你们先去准备奏章,明日发出。本督……要静一静。”
待二人退下,陆铮独坐书房,陷入沉思。
白莲教、刘太妃、朱明、黑袍、清军、朝堂……这些看似无关的线索,在他脑中渐渐串联。
他忽然想起韩千山曾报,黑袍组织在宫中有内应,当时怀疑是太监,如今看来,恐怕不止。
还有朱明。若他真是光宗血脉,该如何处置?养在龙安,终是隐患;送回京城,必成傀儡;若是杀了……陆铮摇头。
他虽杀人无数,却不愿对一个孩子下手。
“或许,”他喃喃自语,“该给他一个新身份,一个新未来。”
正思忖间,窗外传来鸽哨声。陆铮推开窗,一只信鸽落在案头。
取下脚上铜管,倒出一卷细帛,是郑广铭从海上发来的密报:
“已抵登州,焚毁清军船厂三处,击沉战船十二艘。清军水师龟缩港内,不敢出战。
然探得消息,多尔衮遣使赴朝鲜,欲借兵船。
另,江南盐商赵汝贞近日与南京守备太监往来密切,似有异动。”
江南也不安分了。陆铮揉着眉心,只觉得这盘棋越下越大,对手越来越多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从决定走上这条路起,就注定要么君临天下,要么万劫不复。
“传韩千山。”他唤来亲兵,“让他从宣大回来后,立即来见本督。另外……准备车马,三日后,本督要去龙安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四月二十五,深夜,乾清宫。
咸熙帝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王承恩慌张入内,脸色煞白:“万岁爷!不好了!英国公张世泽率家兵五百,闯入宫中,说要……说要清君侧!”
“什么?!”皇帝霍然坐起,“宫门守军呢?杨岳留下的京营呢?”
“宫门守军中有英国公的人,开了门。京营……京营被调去西苑操练了,今夜当值的副将,是英国公的姻亲!”
皇帝脸色铁青。他料到英国公会反扑,却没想到如此明目张胆,如此之快!
“他想干什么?逼宫?还是……弑君?”
王承恩颤声道:“英国公说,杨岳在宣大擅杀大臣,陆铮在川陕图谋不轨,陛下宠信奸佞,已失天下之心。
他要陛下……要陛下退位,让太子监国。”
“太子?”皇帝冷笑,“朕的皇儿未满周岁,他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!去,取朕的甲胄来!”
“万岁爷!您不能出去啊!外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