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怀安的遭遇,成了市井间最新的谈资和笑料。
极大满足了某些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和“仇贵”的心理。
“澎湖”这两个字,以前对长安百姓而言,不过是奏章里偶尔提及的化外荒岛,模糊而遥远。
如今,随着沈章的传奇和王怀安的笑话,一下子变得具体起来,众人议论纷纷。
“陛下这般看重澎湖,又是设立都督府,又是要立州的,那里莫不是真的有金山银山?又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?”
有人忍不住低声猜测。
有商人开始琢磨,“听说海贸利大,说不定是朝廷要在那弄个大港口,跟番邦做生意?”
“管他金山银山还是大港口,我就想去瞧瞧!”
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拍桌子,
“看看能把王少卿发配过去的地方,到底是个什么光景!
也看看那位沈都督,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!”
这种“想去瞧瞧”的好奇心,在接下来几天里,形成了一股风潮。
尤其是些家中略有薄产又不安于室的年轻人,寻求机遇的落魄文人,乃至想换个地方闯荡的工匠,都开始打听如何去澎湖。
有人跑到即将成立的“澎湖都督府驻京办”(实为接收文书、协调物资的临时机构)门口张望,询问是否招人。
这股“澎湖热”还没烧起来几天,就被另一股更现实的风吹凉了。
“去澎湖?你疯了?”
有刚从东南回来的行商给热衷者泼冷水,
“那地方,隔着大海呢!
海上风浪大,搞不好船翻了喂鱼!
就算到了,听说夏日蚊虫多如牛毛,还有瘴气,水土不服拉肚子都能拉死人!
王怀安那是被罚去的,你去凑什么热闹?
金山银山?先有命花再说吧!”
“就是,听说那边海寇虽然被沈都督剿了一批,但大海茫茫,指不定哪里又冒出来。刀剑无眼啊!”
“语言也不通,夷人汉人杂处,规矩也跟咱们长安不一样。去了就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“而且那是军管的地方,沈都督再厉害,也得先顾着防务和开拓,去了能干啥?真让你开荒种地?”
冷水一盆接一盆,“澎湖热”迅速降温。
大多数人冷静下来,觉得还是长安好,安稳。
看看热闹、说说闲话可以,真要背井离乡去那海外荒岛搏前程?
算了算了,风险太大。
还是继续羡慕(或鄙夷)沈章的青云路,嘲笑王怀安的倒霉相,更为安全有趣。
只有极少数真正胆大、困顿或怀揣野望的人,开始默默准备盘缠,打听可靠的船期,将目光投向了东南那片波涛汹涌中正在崛起的新土。
沈府门前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前些日子因沈章被弹劾而略显冷清的门庭,如今又有了访客。
不过,这次来的多半是些中下层官员、商贾代表,或者与沈家有旧、真心前来道贺的故交。
他们的态度也更加谨慎和实际,少了几分观望,多了几分对沈家(尤其是沈章)未来潜力的重新评估。
沈箐对此一律淡然处之,该接待的接待,该回绝的回绝。
女儿在澎湖的根基,才是沈家真正的倚仗。
长安的议论,无论是赞誉、酸妒还是嘲笑,都是过眼云烟,唯有实力,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帝京,站稳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