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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马槊狠狠杵在了地上。
对着秦琼怒目圆睁，恨不得生撕了他。
玄武门城头，陷入了寂静。
只有风呜呜吹过，吹得城上的旌旗猎猎作响，也吹得薛万彻等人，心底寸寸变凉。
忽然，一道身影，出现在了城楼之上。
正是太子李建成。
他静静站在那里，身上袍服也已换过，干净整齐，仿佛从未经历过血腥的厮杀。
“薛卿……”
“冯立！谢书方！”
他看向城下的东宫将领。
那双向来沉稳矜贵的目光里，有感激，有歉然，有无奈，也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“诸君辛苦了，且回吧……”
“殿下！”薛万彻浑身一震，死死盯着太子的身影，声音颤抖，眼眶渐渐泛红。“臣只问一句……殿下……殿下安否！”
“孤安！”
李建成垂下眼帘，勉强一笑。
“此事已了，诸君静待圣旨，便可。”
“放心，有孤在，诸君亦安！”
良久。
薛万彻缓缓跪倒。
马槊重重顿在地上，发出闷响。
而在他身后，冯立，谢书方等东宫六率的将士们，也一片片，一排排的跪在地。
“臣等……谨遵圣谕！”
玄武门外，哭声震天。
——————
太子李建成没有再看他们。
而是抬起眼，看向了更远处的李靖。
他不懂。
他真的不懂。
这个他争取了许久，却始终没能争取到的人，这个素来明哲保身，从不参与任何争斗的行军大总管，为何会站在李世民那边？
李建成静静的看着李靖，目光里有疑惑有感慨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李靖抬起头，与他对视。
当察觉到李建成的疑惑，他的心中倏然闪过一道灵光，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极深处难掩惶惑。
等等，假的？！
那只镇岳王是假的？！
昨晚李世民抱着狸子来访。
看到镇岳王，他以为大局已定。
他以为镇岳王为秦王所抱。
便是圣心所归，天命所归。
但东宫势大，天下承平不久，圣人亦有担忧，他只需要带着南衙禁军到此，拦住东宫六率，防止乱军出逃，贻害百姓便可……
他以为自己是奉旨行事。
是为天下苍生，是来收拾残局的。
可此刻，他看着李建成复杂的眼神，忽然明白，那狸子是假的，自己被秦王骗了！
他李靖不是来平息混乱的，他也是来发起谋逆的，他是帮着秦王，帮着常何等秦王府诸将，堵住太子最后一条活路的那个人！
李靖的脸色，浮起一丝崩裂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沉沉的叹了口气，有懊悔，有无奈，也有一丝对自己的莫大讽刺。
再睁开眼时。
他的目光里，多了些许惭愧。
而李建成，依旧静静的看着他，没有丝毫愤怒，只有注意到李靖的神情后，他微微挑眉，露出了“原来你也能上当”的了然与好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