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兄……”
“输得起方为大丈夫。”
说罢,她又慵懒的打了个哈欠。
“永安,此乃谋逆!”
“非秦王与太子之争,乃是篡位!”
李渊的眼神里,隐隐透出一丝不甘。
他看着长公主,试图说服她站出来,说一句公道话,拦下眼前这个逼宫的儿子。
哪怕只是说一句“此事不妥”,哪怕只是微微摇头,当然,最好是能把那恶狸唤醒!
可她没有。
长公主轻梳着猫猫的背毛,神情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,而后语气淡淡的开口道。
“母亲曾言……”
“输了,就是输了……”
“只要皇帝是咱国公府的,就行!”
殿内忽然陷入了寂静,就连李渊粗重的呼吸声,都被这话给压住了,李世民微微愣神,似想起曾经,想起了祖母的音容笑貌。
“立长立嫡!”
李渊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的恼火。
“顺位继承,才是家国安稳的根本!自古以来的规矩,世民这般……世民这般作为,后世子孙看了会怎么想?会怎么做!”
“若似那司马氏……”
“使得礼乐崩坏,君臣相疑,兄弟相残,如今还有几人留得,如今还有几人记得?史书上是怎么写的,你不知道吗?!”
他怒视向李世民,咬牙切齿道。
“今日他李世民能逼兄囚父,明日他儿子就能杀他!后日他孙子就能杀他儿子!”
“这江山……”
“吾李氏哪里还有安稳可言!”
他猛的倾身,跪坐而起,扶着桌案,死死盯着长公主,目光里有哀求,也有期盼。
“永安!”
“你是长公主!”
“你说话,他们不敢不听!”
“吾李氏,怎能如司马氏那般……”李渊胸膛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低吼出最后四个字。“遗臭万年!!!”
听完这些话,李世民神情紧张的看向了长公主,但蓁儿仍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。
“母亲还说了……”
她眼睑低垂,声音也淡了几分。
“这帝位,是抢来的也好,是杀来的也罢,上位是昏君,还是明君,她都不在乎,她在乎的,是李家的皇帝,不能有孬种。”
“不能有孬种?”
李世民缓缓攥紧了拳头。
眼眶倏然泛红,似是想起了独孤氏曾经对他的教导,也好似得到了某种肯定一般。
“不愧是祖母……”
李建成摇头轻笑了起来。
李渊的喘息声,则突然颤了一下。
他无力的跌坐在锦垫上,神情略显惨淡的笑了起来,他明白了,彻底明白了……
蓁儿绝不会帮他“拨乱反正”。
从一开始,她就不是任何人的“帮手”。
谁当皇帝,她便站在谁那一边。
不是因为偏心,也不是因为利益,而是因为,她和猫猫,是母亲立下的大唐基石。
这块基石,不会因为父子私情而动摇,不会因为兄弟相残而倾斜,它只站在结果那一边,只站在赢家那一边,只要皇帝姓李。
李渊缓缓收回目光,眼底那最后一丝的不甘,也彻底熄灭了,他低下头,拿着御笔,沉默良久,最后,他重新蘸墨起笔。
笔尖落下。
一行行字,在绢帛上缓缓铺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