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春留下的研究室成了制作解结晶化药剂的关键场所。
研究员奈接管了这里，将带来的设备与实验室原有仪器整合。工作台上摆放着三片时光沙漏的碎片、古代守卫的水晶样本、以及从遗迹中采集的各种时空异常区域的物质样本。
“理论模型已经建立。”研究员奈推了推眼镜，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和能量流动图，“结晶化的本质是时间流的强制停滞——个体的时间被‘冻结’在特定瞬间，同时虚空能量渗透物质结构，将其转化为稳定晶体。要逆转这个过程，需要同时重启时间流和净化虚空能量。”
她指向时光沙漏碎片：“这些碎片蕴含‘流动的时间’，可以重启时间流。”又指向古代守卫样本：“这个样本显示，高纯度的生命能量可以抵抗虚空侵蚀。我们需要将两者结合，制成一种能够渗透晶体结构、从内部引发逆转的药剂。”
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亚子看着分析数据，“药剂的作用范围。如果要对每个结晶化个体单独使用，两千万人的剂量是天文数字。我们必须找到一种大范围扩散的方法。”
辉夜从永远亭的典籍中找到了线索。“古籍记载，古代文明在进行大规模时间操作时，会使用‘时间共鸣阵’——以少量时间源物质为核心，建立共鸣场，覆盖大范围区域。如果我们将药剂设计成‘种子’，然后在永恒核心塔内部释放，利用塔的能量系统进行扩散......”
“理论上可行。”研究员奈快速计算，“永恒核心塔是整个‘大净化’的能量中枢，如果能在塔内制造一次逆向能量脉冲，确实可能覆盖整个奇普托斯。但风险极高——一旦失败，可能反而加速结晶化进程。”
“而且我们必须先进入塔内。”白宇补充，“这又回到原问题：如何突破古代守卫的防线。”
房间里陷入短暂沉默。
“或许......不需要突破全部守卫。”影突然开口。他指着古代守卫样本的扫描图，“内部的意识碎片显示，它们并非完全失去自我。如果我们能唤醒这部分意识，也许能让部分守卫‘倒戈’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砂狼白子问。
“共鸣。”白宇想起世界树之灵的知识，“生命能量之间的共鸣。这些守卫曾经是活生生的生命，它们的意识被囚禁在水晶中，但并没有完全消失。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‘生命共鸣源’，也许能唤醒它们。”
他看向加尔文：“你的圣光，本质是高度纯净的生命能量。如果全力释放，能产生多大范围的共鸣？”
加尔文思索片刻：“如果是无差别扩散，覆盖半径大约一百米。但如果进行定向共鸣，配合增幅装置，也许能覆盖整个塔基区域。”
“那就试一试。”白宇做出决定，“研究员奈，你全力制作药剂。我们这边，尝试与古代守卫沟通。双线并行。”
计划确定，分头行动。
永恒核心塔基，夜幕降临。
白宇、加尔文、亚丝娜、影四人再次来到塔基外围。这次他们携带了特制的增幅装置——从活动中心拆卸下来的通讯天线改造而成，理论上能将圣光的共鸣效果放大五倍。
“位置选在这里。”白宇指着距离塔基约两百米的一处半毁建筑屋顶，“这个距离在古代守卫的警戒范围边缘，如果它们发起攻击，我们有时间撤离。”
加尔文将巨盾插在屋顶中央，双手按在盾面上。圣光开始在他掌心凝聚，起初只是微弱的金色光晕，很快变得炽烈如小太阳。
“圣光秘术——生命礼赞。”
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韵律，圣光顺着盾面流入增幅装置。装置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，最终在顶端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，缓缓旋转。
光环散发出的不是攻击性的能量冲击，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充满生机的波动。这种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，以建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，轻柔地拂过结晶化的街道、建筑，最终触及塔基周围的古代守卫。
起初，守卫们毫无反应。它们依然如雕塑般矗立，眼眶中的暗紫色火焰平稳燃烧。
但随着共鸣持续，变化开始出现。
距离最近的一个剑士守卫，它的水晶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很轻微，几乎无法察觉，但影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有效果。”
共鸣继续。加尔文的额头渗出汗水，维持这种大范围的温和共鸣比全力攻击更加消耗心力。他必须精确控制能量的强度和频率，既要足够强以穿透水晶外壳触及内部意识，又不能太强而触发守卫的防御机制。
五分钟后，剑士守卫的整个手臂开始颤抖。它缓缓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共鸣源的方向。眼眶中的火焰不再平稳，而是开始闪烁、跳动。
“它在......挣扎。”亚丝娜握紧剑柄。
又过了三分钟，其他守卫也开始出现反应。弓手守卫拉弓的手松开，水晶长弓掉在地上；法师守卫的法杖光芒明灭不定；所有守卫的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颤动。
突然，剑士守卫张开嘴——水晶构成的嘴唇无法发出声音，但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传递出来：
“谁......谁在呼唤......”
成功了！
“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。”白宇立刻用精神感应回应，“你们被困在水晶中多久了？还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
“帮助......”精神波动充满困惑，“我是......我是谁......记忆......碎片......痛苦......”
“集中精神，回想你们原本的样子。”加尔文加强了共鸣的引导性，“你们曾经是活生生的生命，有名字，有家人，有想要守护的东西。”
精神波动开始变得混乱，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同时低语：
“凯文......我叫凯文......第三军团的骑士......”
“艾莉丝......精灵族的学者......”
“托尔克......兽人战士......”
“我记得......那场仪式......自愿的......为了永恒......”
“但这不是我们要的永恒！这是囚禁！是折磨！”
古代守卫们的反应越来越剧烈。它们开始痛苦地抱住头，水晶躯体表面出现更多裂痕。眼眶中的火焰疯狂跳动，颜色在暗紫色和淡金色之间变换。
“它们的意识正在苏醒。”影提醒，“但这个过程很痛苦，而且不稳定。”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塔基的水晶表面突然浮现出复杂的符文！这些符文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，形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，笼罩了所有古代守卫！
“警告：检测到强制控制信号！”研究员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，“有人在远程强化对守卫的控制！频率......是小春的信号特征！”
“小春！”白宇咬牙，“她在哪里？”
“信号源在塔内，但具体位置无法锁定。她在尝试压制守卫苏醒的迹象！”
古代守卫们的痛苦达到了顶点。剑士守卫发出无声的嘶吼，眼眶中的火焰彻底变成暗紫色，它猛地转身，不是攻击白宇他们，而是一剑斩向身旁的弓手守卫！
锵！水晶长剑斩断了弓手守卫的手臂！
“它们在自相残杀！”亚丝娜惊呼。
“控制者在强迫它们互相攻击，以消耗苏醒的意识！”辉夜的声音传来——她和亚子也赶到了附近，“必须切断控制信号！”
亚子悬浮到半空，双手在胸前结印：“空间秘术——频率干扰！”
蓝色的空间波纹扩散开来，与塔基的能量网发生碰撞。两股能量在空中激烈对抗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但小春的控制信号非常强，亚子只能勉强干扰，无法完全切断。
更糟的是，永恒核心塔本身开始响应。塔身的暗紫色纹路亮度骤增，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塔顶降下，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。
“塔的能量在增强......它在准备某种攻击。”白宇看着战术目镜上飙升的数据，“加尔文，还能坚持多久？”
“最多三分钟......”加尔文脸色苍白，“共鸣消耗太大了......”
就在这时，剑士守卫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。
它停止了攻击同伴，转而将水晶长剑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！
咔嚓！剑尖贯穿了水晶躯干，刺中了内部的某个核心。暗紫色的能量从伤口喷涌而出，但其中混杂着一丝淡金色的光芒——那是它正在苏醒的自我意识。
“用我的......崩溃......制造间隙......”剑士守卫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，“快......进入塔内......下层......控制中枢......”
它在用自我毁灭来制造控制系统的短暂混乱！
“它要牺牲自己为我们争取机会！”白宇瞬间明白了守卫的意图，“影，准备潜入！”
剑士守卫的躯体开始崩解，但崩解的过程中，它体内的淡金色意识光芒越来越强。最终，在一声无声的爆炸中，剑士守卫彻底粉碎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。
这些光点没有消散，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束，射向塔基的某个位置——那里，水晶表面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裂缝。
“控制系统的漏洞......只能维持三十秒......”剑士守卫最后的意识传来，“告诉后来者......我们从未背叛......只是......被骗了......”
裂缝在快速缩小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影的身影化作暗影，以极限速度冲向裂缝，在它闭合前的瞬间钻入其中。
几乎是同时，塔基的其他守卫重新被控制，眼眶中的火焰彻底变成暗紫色。它们转过身，齐齐望向白宇等人，武器举起。
“撤退！”白宇当机立断。
四人迅速撤离，古代守卫没有追击——它们的命令似乎是守护塔基，不离开特定范围。
回到安全区域后，白宇立刻联系影：“情况如何？”
几秒后，影的声音传来，带着轻微的电磁干扰：“已进入塔内下层。这里......和外面完全不同。不是水晶结构，而是......某种生物组织。”
“生物组织？”
“墙壁是血肉般的材质，表面有脉动的血管。空气中弥漫着生命气息，但很怪异——像是无数生命混合而成的。”影的声音压低，“我看到了一些东西。培养槽，里面是......未完成的人形。还有一些装置，似乎在抽取这些生命的能量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另外，我发现了一个控制台。上面显示的数据......‘适应性筛选进度：47%’。格品......约两千万。”
不合格品两千万。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心中一沉。
“那就是被结晶化的普通人......”亚子喃喃道。
“还有其他发现吗？”白宇问。
“控制台有访问记录。”影继续说，“最近一次访问是三小时前，使用者代号......‘培育师’。另外，我发现了小春的行踪记录——她每天都会来下层，进行‘样本采集’。”
“样本采集？”
“从那些未完成的人形容器中，抽取组织和能量。”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，“她在用活体进行实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