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明苦笑一下，
“名义上是带他们回来调查、做工作，实际上......师父是想把他们保护起来，暂时隔离开，免得他们在村里被林富贵雇的人下黑手。
当时派出所条件简陋，就把他们暂时安置在一间空闲的调解室里，也没上铐，就是看着。”
刘组长微微颔首，示意他继续。
“那天师父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，就安排我和另一个同事老孙值班，看守那几个人。
然后，师父就和所里大部分同事都去食堂吃饭了。
调解室里就剩下我们俩，还有那七个村民。”
方天明的语速慢了下来，眼神有些飘忽，仿佛回到了那个闷热而血腥的夏夜。
“大概十一点半，派出所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，林富贵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进来，手里都拿着棍棒、铁锹把子。他们明显是喝了酒，气势汹汹的。”
方天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：“我和老孙赶紧拦上去，问他们要干什么。
林富贵一把推开我，指着调解室的方向骂，说就是里面那几个老梆子挡了他的财路，今天非要给他们‘醒醒脑子’。”
“你们阻拦了吗？”刘组长问。
“拦了！”
方天明语气激动了一下，随即又低沉下去，
“我和老孙拼命拦在调解室门口，说这是派出所，不能乱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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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林富贵根本不听，他带来的人多，几下就把我和老孙推搡到一边，撞在墙上......
老孙的头磕了一下，当时就有点晕。我......我也被两个人按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：
“他们踹开调解室的门就冲了进去。里面的人吓坏了，想躲，但屋子小，没处躲。
林富贵第一个就冲着周老师去了，抡起手里的木棍就砸......
周老师年纪大，没挨几下，就倒在地上，不动了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方天明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声。
“我看到周老师倒下，血......流了一地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
“其他人都吓疯了，大叫‘杀人了！’，想往外冲。林富贵也愣了一下，但马上，他眼睛里冒出一种......特别狠的光。
他对他带来的人喊：‘不能留活口！全处理了！’”
方天明猛地睁开眼，眼眶发红：
“那些人......就真的动手了。棍子、脚，往死里打。
我和老孙被死死按着，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......听着那惨叫声、求饶声，慢慢变成闷哼，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”
泪水终于从他眼角滑落，他用力抹了一把脸，声音哽咽：
“七个人......全死了。就在派出所里，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那赵德胜呢？”刘组长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眼神锐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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