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望了望正红光满面的刘海中,又瞅了瞅一旁剔着牙、满脸得意的二哥刘光天。
他记得二哥当初买车,也是私下找老头子“拆借”的。
虽说名义上是借,但只要大哥在前面撑着,老头子给钱向来痛快。
刘光福凑到刘海中跟前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“爸,那票是大嫂给的,可我这兜里……还差一截。”
“您看,能不能先借我八十块钱?等我进了厂领了工资,一准儿还您!”
刘海中正沉浸在“大儿子是副厅级所长”的巨大虚荣感里,整个人都飘乎乎的。
一听这话,他把手一挥,豪气干云地说道:“瞧你那点出息!你大哥都给你把天捅开了,买个车还缩头缩脑的?借什么借,这钱爸出了!”
他转头对二大妈喊道:“老伴儿,去,从柜子里拿八十块钱给老三!”
“咱们老刘家现在是‘满门七职工’,老三去红星厂报到,没辆像样的车,那是丢他大哥的脸!”
二大妈应了一声,利索地进屋取钱去了。
刘光福乐得差点蹦起来,连声道谢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磨蹭了。”
刘海中站起身,理了理笔挺的白衬衫,挺着肚子道:“光天,你也别歇着了,咱们爷仨一块儿去王府井百货大楼!今儿个,得把这排场给老三撑足了!”
刘光天也是爱凑热闹的性子,立马应和道:“得咧!爸,我骑车载您,老三坐后座,咱们这就出发!”
看着爷仨兴冲冲地出门,院里不少邻居都探出头来瞧。
刘海中那步子迈得,恨不得踩出鼓点,逢人就说要给老三提飞鸽自行车,听得邻居们又是一阵牙酸。
刘宇没跟着去。
他坐在屋里,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喧闹声,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种家庭琐事虽透着温馨,闹腾久了却也着实累人。
赵蒙芸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里屋午睡,刘宇便想着去院里坐坐,享受片刻清静。
谁知他刚端着茶杯走到门口,一道黑影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“哟,刘大总工,不,现在该叫刘大所长了吧?”傻柱那张褶子脸凑了上来,不由分说拉住刘宇的胳膊。
“在这儿闷着干什么?走走走,上中院坐会儿去,我那儿瓜子花生都备好了,咱爷俩唠唠。”
刘宇无奈,被傻柱半拉半拽地带到了中院。
中院的石桌上,果然摆着一小堆,炒得焦香的葵花籽和带壳花生。
傻柱一屁股坐下,抓起一把瓜子,“呸”地吐掉皮,眼神往西厢房那边斜了斜:“刘所长,您是不知道,这院里最近可热闹了。”
“就说那‘老算盘’三大爷吧,嘿,真是绝了!”
刘宇抿了口茶,淡淡问道:“三大爷又怎么了?”
“还能怎么着?算计到亲儿子头上了呗!”傻柱乐不可支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