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把酒缸子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，摆出了家长的威严。
“你们俩现在跟着你们大哥混，那是你们的造化！以前你们那是烂泥扶不上墙，现在既然进了技术科，就得给我把皮绷紧了！”
“别以为有你们大哥罩着就能混日子！”
刘海中指着这哥俩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单位偷奸耍滑，给你们大哥脸上抹黑，不用你们大哥动手，我先把你们腿打折！听见没有？”
刘光天和刘光福哪敢炸刺，这要是搁以前，早就在心里骂开了。
可现在不一样，大哥那是真神，跟着大哥有肉吃、有酒喝，还能穿新衣裳，这日子过得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哥俩对视一眼，赶紧放下筷子，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
。刘光天更是机灵，抄起酒瓶子就给老爹满上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爸，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！我跟光福那是把大哥当榜样供着的，谁敢给大哥丢人？那不是自个儿砸自个儿饭碗吗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刘光福也赶紧表态，“爸，以后我们在单位肯定好好干，争取早日也混个一官半职的，让您老出门更威风！”
这话算是挠到了刘海中的痒处。他端起酒缸子，滋溜一口，美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：“嗯，这话还像句人话。行了，都吃吧，别愣着了。”
屋里的热气更足了，推杯换盏间，只有铜锅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刘宇端着酒杯，透过缭绕的白汽看着这一家子。
老头子虽然还是那个官迷，兄弟俩虽然还是那副顺风倒的德行，但在这个特殊的年代，能把日子过成这样，能让这一家子从鸡飞狗跳变成现在的父慈子孝。
哪怕是靠着权势维系的表面和谐，那也是实打实的舒坦。
窗外寒风凛冽，屋内暖意融融，这一顿元旦的团圆饭，吃得倒是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刘光天这会儿酒劲上头，脸红得跟关公似的。他放下筷子，打了个酒嗝，手里的酒杯却没松开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站起来的时候，膝盖还在桌腿上磕了一下，疼得一咧嘴，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脸上的那股子兴奋劲儿。
“爸、妈、大哥、嫂子！”
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，把正埋头啃骨头的瑞雪吓了一跳。
屋里静了下来，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。
刘光天喉结滚了滚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宣布什么国家机密：“跟你们报个喜……那个，娟儿有了！刚去医院查的，大夫说俩月了！”
屋里气氛瞬间炸开。
二大妈手里的筷子都掉了，“哎哟”一声就要往起站。赵蒙芸也笑着连声恭喜。刘海中更是把大胖脸笑成了一朵花，连连点头说好。
唯独坐在角落里的刘光福，手里捏着半个馒头，整个人僵在那儿。
他眨巴两下眼睛，视线在那个满面红光的二哥身上转了一圈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爸、妈、大哥、嫂子……
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两遍。
合着这屋里坐着的一大帮子人，就自己是空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