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萧景……好一个借刀杀人!好一个一石数鸟!”秦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干涩沙哑,充满了无力感。
他颓然坐回椅中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面对这样的对手,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招会从哪里来,会用何种看似荒唐实则致命的方式。
你以为抓住了他的弱点,却不知那弱点可能就是诱你深入的陷阱!
这种智力被完全碾压、谋划被轻易看穿并反过来利用的感觉,让秦纲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……恐惧。
萧宏远更是呆立当场,脸色变幻不定,如同打翻了调色盘。
震惊、难以置信、懊悔、后怕……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。
他死死盯着信上关于萧景如何运筹帷幄、轻易破局的描述,怎么也无法将这些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、甚至有些懦弱的“废物儿子”联系起来。
自己当初……是不是真的错了?
错得离谱?
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对待他们母子,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萧景的才能并加以培养或者控制,如今局面是否会完全不同?
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狠狠噬咬着他的心。
但现在想这些,已经太迟了。他们之间,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。
“永安县……怕是暂时脱离我们的掌控了。”秦纲长长叹了口气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经此一事,萧景不仅站稳了脚跟,还赢得了部分民心。赵奎那边……已经无力回天。我们之前安排的诸多后手,恐怕很多都会被他一一拔除。”
萧宏远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那……难道就任由他在西越坐大?第三场考核若让他再助洛清欢取胜……”
“当然不能!”秦纲打断他,眼中重新凝聚起阴沉的光芒。
“永安县失算,但我们还有别的牌。别忘了,西越之地,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!王霸天那种地头蛇死了也就死了,但真正的悍匪,比如黑风寨、卧虎岭那些,可没那么容易对付。”
“萧景端掉的,不过是个小窝点。他动了土匪的利益,那些真正的匪首岂会善罢甘休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声音冰冷:
“传信给我们在西越其他地方的暗线,想办法……给那些土匪头子‘提个醒’。告诉他们,新来的县令是个硬茬子,不光要剿匪,还要断他们财路,夺他们根基!最好……能让他们觉得,萧景是冲着将他们连根拔起去的!”
萧宏远眼睛一亮:“祸水东引?借土匪之力,消耗甚至……除掉萧景?”
“不错。”秦纲转过身,脸上恢复了老谋深算的阴鸷。
“萧景再能算计,终究只有区区一点兵马,聂芷兰的军队剿匪可以,但要肃清整个西越的匪患,难如登天。
面对数股甚至十几股彪悍的土匪围攻,看他还能不能像在永安县这般游刃有余!
只要他被土匪拖住,焦头烂额,甚至……出点‘意外’,那第三场考核,宁王殿下就还有机会!”
“相爷高明!”萧宏远连忙奉承,心中也重新燃起希望。
是啊,个人智谋再高,在绝对的实力和混乱的局势面前,也未必保险。西越的土匪,就是他们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!
两人重新坐下,开始低声商议如何具体操作,如何煽风点火,如何确保这把“刀”能狠狠砍向萧景。
然而,无论是秦纲还是萧宏远,心底都清楚,经此永安县一役,他们对萧景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。
这个年轻人,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接下来的较量,将更加凶险,也更加难以预料。
他们只能将希望,寄托于那些无法无天的土匪身上,期盼着混乱与暴力,能够淹没那个看似惫懒、实则腹黑如深渊的年轻县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