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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七章:圣门计划(1 / 2)

江清婉走出丹房时,日头已悬在正中,将丹殿的琉璃瓦晒得发白。

三日连轴转,她终于将柳青源交代的那批四品丹药炼制完毕。十二炉,成丹十一炉,这般成丹率,让那些原本不服的丹殿弟子彻底闭了嘴。有人私下打听她师承何处,有人猜测她是否藏了什么秘法,却没人敢再当面质疑。
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识海因过度耗神而隐隐作痛,只想快些回洞府调息。

刚迈出丹殿大门,脚步却顿住了。

石阶下立着一道青衫身影。

不是路过的弟子,不是等候的访客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,像是一株生了根的古松,与这丹殿外的青石、古柏、流云,融成了一幅沉寂的画。

江清婉微微一怔。

顾青崖也抬眼望来。

两人四目相对,隔着几级石阶,隔着三日未见的时光,隔着某些无需言说便已心知肚明的东西。

“师兄?“江清婉快步走下石阶,衣袂带起一阵清淡的药香,“怎么不进去?等很久了?“

顾青崖摇了摇头:“刚到。“

江清婉看着他,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
他的站姿与平日不同——不是闲适的负手,而是脊背微绷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眼底有淡淡的青影,显然也是数日未眠。最重要的是,他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,此刻系在了最顺手的位置。

“要走了?“

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

顾青崖沉默了一息,然后点头。那一点头,像是某种尘埃落定。

江清婉没有问去哪里,没有问去多久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便要回丹殿。

“清婉收拾一下。“

顾青崖沉默了一息,然后点头,“此行可能很凶险。”

江清婉迎上他的目光。
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没有一丝退缩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清婉不怕,师兄去哪里,清婉便去哪里。”

顾青崖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,他松开她的手。

“去吧。”

江清婉弯起唇角,那笑容很淡。她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走进丹殿,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的阴影里。

丹殿里很静。

这个时辰,弟子们大多在午休,廊道上空无一人。江清婉的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回响,一下,一下,像某种倒计时。

她走进自己的静室,站在门口,愣了一瞬。

这些年,她无数次进出这间静室,从未觉得它有什么特别。

此刻却忽然发现,这里的每一样东西,都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
窗前的蒲团,她坐了三年,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。

案上的丹炉,是她第一次炼出四品丹时柳青源送的,炉身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。

墙角的书架,摆满了她手抄的丹方,字迹从生涩到熟练,一页一页,像某种沉默的刻度。

她走到书架前,轻轻抚过那些书脊。

然后收回手,转身推门而出。

什么都没带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两道身影,一青一白,并肩走出青玄宗山门。

山门外,云海翻腾,将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山峰,衬得愈发缥缈。

顾青崖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。指腹在温润的玉面上摩挲了一瞬,然后打入一道讯息。

那是给韩松柏的最后嘱咐。

玉符化作流光,没入虚空,朝着云海深处疾驰而去,很快消失不见,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,连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
“走吧。”

顾青崖抬手,一道青灰色剑光自掌心凝聚,起初如萤火,转瞬便化作一柄宽大的飞剑。

两人跃上剑身。

江清婉站在他身后,习惯性地伸出手,想要抓住他的衣角。

手悬在半空,忽然顿住。

她看着他绷紧的背脊,看着山风吹起他的发丝,看着他像一座山一样立在她前面。

然后她放下手,转而握住了他的手。

顾青崖微微一怔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
江清婉没有看他,只是望着前方的云海,声音很轻:“我们走吧。”

顾青崖沉默点头。

剑光冲天而起。

撕裂云海,破开罡风,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
速度越来越快,下方的山川河流化作模糊的线条,城池村镇缩成一个个小小的黑点。

身后,青玄宗越来越远。

已经走出很远,江清婉突然问道,“师兄,我们去哪里?“

顾青崖沉吟一声,“黑源泽。”

闻言,江清婉的手指本能收紧。

她没再问什么,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天际线。

云层渐稀,下方的山川开始变得荒芜,草木稀疏,偶尔能看见干涸的河床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。

飞剑又飞了一个时辰。

天光暗了下来,灰蒙蒙的。

江清婉低头看去,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片灰白色的雾气正在翻涌,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,缓缓呼吸。

雾气深处,偶尔有诡异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。

江清婉忽然想起三年前,丹殿里一个老丹师喝醉后说的话。

“黑源泽?那地方不能去。三万年前,那里灵脉纵横,宗门林立,比现在的青玄宗还热闹。后来一夜之间,什么都没了。灵脉断了,宗门灭了,人死了。据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。”

当时她只当是醉话。

此刻看着那片雾气,那句醉话忽然从记忆里浮出来,带着一股寒意。

“在想什么?”

顾青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
江清婉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
飞剑继续向前。

将云海之下的青玄宗抛在身后。

三天后,顾青崖与江清婉刚踏入黑源泽边缘,脚下腐土尚未压实,头顶便传来一声闷响。

那声音不像是雷鸣,更像是某种亘古沉睡的东西,在天穹深处翻了个身。

两人同时抬头。

南荒天穹正中,一道裂痕凭空绽开。

初时只有一线,细如发丝,转瞬之间却向两侧疯狂蔓延,撕裂万里长空。

裂痕所过之处,云层湮灭,日光黯淡,只剩下那道越来越宽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在无声扩张。

然后,光从黑暗中渗出。

不是夜空里那种清冷的银辉,而是璀璨的、炽烈的、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原始星光。

光芒如瀑,从裂隙深处倾泻而下,将整片黑源泽照得亮如白昼,连最浓重的雾气都在星光中翻涌、蒸发、消散。

废墟露出真容。

焦黑的大地、残破的殿宇基座、不知多少年前的枯骨,在星光下显得愈发苍凉。

此刻,数百里外。

一座碎灵门经营多年的血色祭坛,此刻爆发出冲天血光,与天穹的星光遥相呼应,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,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刻。

“三万年了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