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5.白灵的心事(1 / 2)

立秋虽至,但秋老虎余威犹在。

知了在窗外喊得声嘶力竭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。

猎风者工厂的财务室里,电风扇呼呼地吹着热风,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
白灵今天很反常。

作为徐军手下的大管家,她算账向来是铁算盘,分毫不差。

可今天,她坐在办公桌前,眼圈红肿,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。桌上放着几张红色的催货单,还有一封来自县物资局的暂停供货通知。

“白灵,这咋回事?”

徐军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个空罐头瓶子,脸色凝重:

“刚才老赵跟我,咱们订的那批用来装椴树蜜的玻璃瓶,县玻璃厂不给发货了?还有包装松茸的专用纸箱,纸箱厂也没纸浆了?”

“咱们的蜜都在缸里存着,再不装瓶就错过销售期了。松茸更等不起,没箱子咋运?难道用草筐装?”

听到徐军的问话,白灵的身子猛地一颤,眼泪瞬间决堤。

她站起身,声音哽咽,充满了愧疚:

“徐总……对不起……是因为我。是我连累了厂子。”

徐军眉头一皱,放下瓶子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:

“坐下。跟了我快一年了,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到底咋回事?”

白灵擦着眼泪,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原委。

卡住脖子的人叫齐伟民。

他是黑山县物资局的局长,兼任县轻工原料公司的经理。

在那个计划经济尚未完全退场的年代,他手里握着全县企业的命门,原材料指标。

玻璃、纸浆、刚才、煤炭,谁想用,都得看他的脸色,批他的条子。

“齐伟民是个丧偶的二婚头,风评很差……”

白灵咬着嘴唇,眼里满是屈辱:

“上周我去物资局批条子,他……他就对我动手动脚,暗示只要我跟了他,指标随便开。我没答应,跑了。”

“结果第二天,他就停了咱们厂所有的包装材料指标。理由是优先保障国营大厂,压缩乡镇企业盲目扩张。”

“我爸……白青山,你也知道,他脾气倔。”

白灵提到父亲,哭得更凶了:

“老爷子虽然从林业局退下来了,但也是老党员。前天,他拄着拐杖去找齐伟民理论,想凭着老脸求个情。结果……”

“结果齐伟民不但没给面子,还当众羞辱我爸,他是过气的老古董,现在是搞活经济,谁有权谁了算。还……”

“还想拿指标也行,让我今晚去陪他喝酒,谈谈家事。”

“我爸回来就气得高血压犯了,现在还在县医院躺着,刚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,是气急攻心……”

徐军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
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动了真怒的前兆。

白青山老爷子,徐军见过,是个一身正气、两袖清风的老干部,平时很支持猎风者的工作。

欺负老人,逼迫女人,卡脖子断财路。

这个齐伟民,把坏事做绝了。

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徐军问。

白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,手都在抖:

“他今晚在县里的迎宾饭店摆了酒。徐总……为了厂子,为了让我爸消气……我得去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蜜烂在缸里。”

徐军一把抢过那张请柬,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地点,冷笑一声:

“去。当然要去。”

“人家齐局长这么看得起咱们,咱们得去给他敬杯酒。”

“不过,不是你自己去。我陪你去。”

晚上六点。

黑山县城,迎宾饭店,二楼松鹤厅。

这里是县里最豪华的国营饭店,平时只有接待上面领导才开。

圆桌主位上,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。

地中海发型,脸上油光满面,肚子把皮带撑得紧紧的,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上海牌手表。

他就是齐伟民。

此刻,他正翘着二郎腿,抽着中华烟,一脸笃定。

他算准了,白灵一定会来。在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,还没人敢跟物资局叫板,尤其是这种原材料被卡死的乡镇企业。

“吱嘎——”

包间门开了。

齐伟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淫笑,刚要张开双臂灵灵来了,笑容却僵在了脸上。

进来的不是那个柔弱的美人,而是一个穿着挺括深蓝色西装、身材魁梧、眼神锐利的年轻男人。

正是徐军。

白灵跟在徐军身后,低着头,神情紧张,眼角还带着泪痕。

“你是谁?懂不懂规矩?”

齐伟民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,官威十足地喝道。

徐军根本没搭理他,径直走到他对面,拉开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
“齐局长贵人多忘事啊。我是猎风者的徐军。白灵的老板。”

徐军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,转动着茶杯,语气平淡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