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7.虎破官威,书声朗朗(1 / 2)

黑山县,物资局局长办公室,上午 9:00。

处暑天,新凉直万金。

但这几天的黑山县物资局,气氛却比酷暑还让人煎熬。

齐伟民坐在那个宽大的老板椅上,手里的茶杯盖子敲得叮当响。

那只被徐军捏伤的食指还缠着厚厚的纱布,时不时钻心地疼。

“那批玻璃瓶……真是省里直接发的?”

齐伟民阴沉着脸问。

站在对面的舅子吓得直哆嗦:

“姐夫,查清楚了。是哈尔滨第一玻璃厂的车,拿着省轻工厅的批条。咱们的人根本不敢拦啊。”

齐伟民狠狠地把茶杯摔在地上:

“妈的!这个徐军到底什么来头?一个乡镇个体户,能通天?”

他正想着怎么再找个理由,比如查税、查消防来整死猎风者。

“咣当!”
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
不是他的下属,而是四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、胸口别着徽章的陌生人。

为首的一个中年人,一脸严肃,手里夹着个黑皮公文包。

“你是齐伟民?”中年人冷冷地问。

“我是。你们是哪个单位的?懂不懂规矩?”齐伟民还在摆谱。

中年人掏出一张工作证,在他面前晃了一下:

“省纪委、省外贸厅联合调查组。”

“齐伟民,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职权,恶意阻断出口创汇企业的原材料供应,严重破坏全省外贸大局,并涉嫌生活作风问题和索贿。”

“跟我们走一趟吧。有些问题,需要你交代清楚。”

“什么?!省里?!”

齐伟民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。

在这个年代,破坏创汇那是重罪,那是跟国家政策对着干。

他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椅子上。

那根缠着纱布的手指头颤抖着,却再也指不起来人了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了靠山屯。

猎风者工厂,财务室。

白灵接完县里的电话,放下听筒,捂着嘴哭了出来。

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。

“徐总!徐总!”

她冲进徐军的办公室,语无伦次:

“抓起来了!齐伟民被带走了!物资局来了新领导,刚才打电话来道歉,咱们的指标恢复了,玻璃瓶和纸箱马上就送来!”

徐军正在擦拭那把猎枪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,把枪挂回墙上:

“意料之中。”

“在这个节骨眼上,谁敢挡着国家赚外汇,谁就是螳臂当车。”

“白灵,去医院告诉你爸一声,让他老人家把心放肚子里,好好养病。过两天我接他出院喝庆功酒。”

日子一晃,这就到了八月底。

那场风波就像一场阵雨,来得急去得也快。

靠山屯迎来了比赚钱更重要的大事,学开学。

八月三十一日晚上。

徐家东屋的炕头上,灯火通明。

李兰香正在给徐春缝书包带子。虽然书包是新的,但她怕不结实,特意用纳鞋底的线又走了一遍。

徐春跪在炕桌前,神情庄重得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。

桌上摆着徐军从县新华书店买回来的新文具:

一个印着《黑猫警长》图案的铁皮铅笔盒。

两支削得尖尖的中华牌铅笔。

一块带着香味的橡皮(那是徐春闻过最好闻的味道)。

还有一个用旧挂历纸包好书皮的作业本。

“春儿,记住了啊。”

徐军盘着腿坐在旁边,抽着旱烟:

“到了学校,要听秀芹老师的话。你是大姐姐,要照顾着点雪儿。”

“还有,要是有人因为你是……因为你是咱们家领养的就欺负你,你也别怕。告诉你爸,爸去收拾他。”

徐春把铅笔盒啪嗒一声盖上,紧紧抱在怀里。

她抬起头,那双曾经充满恐惧的大眼睛,现在亮晶晶的:

“爸,我不怕。我现在有家,有书包,我不比任何人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