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丙憋了口气儿忍着,脸色渐渐变得苍白,可又在下一瞬,却对晏观音笑了笑:“实在是有缘分啊,多谢姑娘再次相救。”
“只是口头感激几句?”
晏观音挑眉,段丙啧啧两声儿:“我说,你应该也不差钱,怎么你我一见面张嘴闭嘴的都是要钱。”
“你查了我就该知道,我是商户女,重利。”
段丙很是虚弱的点点头,他道:“行,姑娘放心,此番大恩,段某一定是铭记在心,日后必有大谢。”
“也不必,你就记着你欠了我两条命,日后我自会向你讨要这份儿恩情的。”
说罢,晏观音扭过头去,便不肯再言,段丙也闭眼假寐,车厢内血气弥漫。
待马车驶回柳府时,已是近申时,待了些时日,段丙倒是对这府内的路径十分熟悉了,她随着褪白一同回了春华院儿看伤。
晏观音领着丹虹则是往福安院儿去,彼时,柳老夫人已经用过了晚膳,又被赵嬷嬷服侍吃了药,正躺着呢。
听着动静,她老人家忙的要起身,晏观音入室内的动作快,进来了,就将她又安抚着躺下。
柳老夫人满目仓皇,她看向晏观音,却看晏观音眼中不见丝毫的波澜,她坐在炕边儿,对柳老夫人道:“外祖母好好躺着吧,咱们不着急。”
“戏,要开始了。”
柳老夫人心头急促的跳动起来,她捏紧了拳头,看着晏观音温和平静的侧脸,晏观音没有说话,不过二人心里头都明白,接下来的戏要怎么唱了。
艰难的收回视线,柳老夫人望向窗外逐渐沉下来的夜色。
涂氏的消息,在次日天才蒙蒙亮时,飞进了柳府。
秋观院儿里的仆子们,时时屏着气儿,生怕房里的太太又发了火儿,如今素华不在,日日跑去外头,这院儿里她们哪个也不得柳望的眼儿,动不动的就是一场责罚。
涂蟾宫像是吓着了,也像是担忧柳望,自那日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一番后,就留在柳望的房里睡了,柳望却睡不安稳,总一个人独坐到天亮。
涂氏没了音信儿,连同她的心肝儿肉孩子也不知所踪,她实在睡不着,只是手里总攥着一平安符。
涂蟾宫几次张嘴又不敢说话,室内静的诡异,直到素华匆匆而入,望着其苍白如纸的脸,柳望的心头升不安来,她道:“是不是有他们的消息了?找到人了?”
素华猛的扑跪在地上,她嘴唇抖着:“夫人,老爷昨日连人带船都被官府抓了!”
手掌紧紧的攥成拳头,细长尖锐的指甲陷入肉里,柳望却浑然不觉的痛,猛地站起身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爷的船是想往徐州去的,昨日过城前儿的海口时,忽的就被差役拦下,货和人县衙扣押了!”
素华惊魂未定,说话也是带着焦躁。
闻言,柳望只觉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好是涂蟾宫手快,忙的扶住她,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,她抓住了女儿的手。
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他真是糊涂,自作主张,如今害了他也害了你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