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,这就是那位忘恩负义的大姑娘,这就要去宗祠被长辈训话了。”
“大爷执掌晏家几十年,她一回来就闹着要账本,真是心狠。”
“等着看吧,她一个要外嫁的女儿,族老们肯定要为大爷做主。”
晏观音停了脚步,不过略略抬手,丹虹立刻就上前了,天知道,她这些时日憋了一肚子火儿,正没处发泄呢,几个仆子们看着晏观音的动作,吓得立刻跪了下来。
梅梢听得心头火起,却被晏观音一个眼神制止。
她步履从容,将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寒风中孤挺的寒松,白净的玉面上清冷自持,周遭的冷眼与碎语,仿佛都被隔绝在外,半分影响不了她的心神。
那道冷锐眸光淡淡扫过廊下窃语的几个仆子,几个仆子将手里的扫帚簸箕“哐当”砸在覆霜的青石板上,腿一软便齐刷刷磕下头去。
额头撞得冰凉生疼,寒风里身子在瑟瑟发抖,口中求饶的话都打着颤。
丹虹冷冷道:“看来你们倒是清闲,整日躲在廊下嚼主子舌根,没得冻烂了你们的嘴才好。”
晏观音瞥了一眼丹虹却没有制止,她道:“府里头的规矩你们都懂,管不住自己的嘴,一会儿都去领二十个板子。”
一听这话,几个仆子面面相觑,脸色发白,还是里头,为首一个年岁大的婆子仗着是裴氏身边的老人,硬着头皮扬声,妄图抬出靠山压人:“奴婢们知错了,可……可奴婢们是大夫人院儿里伺候的!”
这话的意思是,晏观音越俎代庖了。
廊下的风骤然更紧,卷着冰碴子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脆响,连空气都冻得发僵。
晏观音闻言,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哦?你们倒是厉害,主子的话不听,反倒敢抬出身份顶嘴,这家姓晏,我难道还管不得几个嚼舌根的奴才?”
她话音才落,语气骤然转厉,字字如冰珠砸落:“如此,那就一人三十个板子,再有下次,这晏家上下,可就留不得你们了。”
“姑娘饶命!姑娘饶命啊!”
听着晏观音不容置喙的口气,几个仆子这才真的慌了神,连连磕头,青石板上磕出点点红痕,混着寒霜冻得发硬,哀嚎声裹在寒风里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晏观音却连眼皮都未抬,抬手沉声吩咐道:“拖下去,即刻执行,让府里上下都看着,管不住嘴,敢欺主罔上的奴才,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是!”
天青领命,大手一挥,身后的仆子立刻上前,架起哭嚎的仆子便往仆役房去。
丹虹犹自不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就该重重罚他们!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!”
她还气恼着,倒是梅梢反应过来了,她忙道:“这莫不是刻意安排在这廊下的,故意出言不逊,就等着您动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