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抱着晏然和瘫坐在地上,这会儿子见了晏观音进来,忙的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却被天青眼疾手快的侧身拦住了。
她只能跪在地上,砰砰地磕头,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印,哭嚎道:“抚光啊!求你饶了我们吧!现如今你都瞧见了,你伯父已经成了这样,生不如死,我们知道错了!是我们鬼迷心窍,求你看在同族的情分上,放我们一条生路吧!”
晏然和倒是个大男人,可却是缩在母亲身后,面如土色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也不知道在秦家受了什么罪,整个人没了一点精气神儿,连抬头看晏观音一眼的胆子都没有。
意外的是唯有曹氏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,反倒带着几分不耐烦,见晏观音看来,只敷衍地抬了抬眼皮,屈了屈膝,连礼都没行全,便直起了身子,嚣张跋扈的模样,半点没把厅里的人放在眼里。
即使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朝她投过来,她也只是狠狠瞪了回去,半分惧色也无。
晏观音挑眉,随即目光从晏殊身上扫过,眼底无半分快意,亦无半分怜悯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她缓步走到主位坐下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家主令,声音清泠泠的,传遍了前厅的每一个角落:“晏殊,十年前,我祖父新丧,你便是想要趁乱篡夺掌家之权,侵吞二房祖业,又将病重且只有四岁的我撵出晏府,我险些丧命,加之前不久,你还将我父亲设计进了牢狱。
“这十年,你借着晏家埠口私运私盐,贪墨公产,中饱私囊,将我祖父一生心血,当作你谋利的工具,甚至不惜勾结外官,险些连累整个晏氏宗族。”
“这么多年,桩桩件件,皆有凭证,宗族可鉴,天地可察,至于,如今你落得这般下场,不是我晏观音心狠,是你作恶多端,咎由自取,天理昭彰,报应不爽啊。”
她话音落,余光扫过晏松,晏松重重一拍身前的茶几,沉声道:“晏殊罪大恶极,按晏氏族规,当逐出宗族,革去族籍,收回所有分给他的田产、铺屋、埠口股份,只是看在同族同姓的份上,将你撵去乡下,但你终生不得踏入晏家半步!至于裴氏,还有晏然夫妻二人,你们助纣为虐,同罪论处,一并逐出晏府,随其同往!”
一众族老纷纷点头附和:“太公说的是!按族规处置!”
就在此时,一直立在厅角的曹氏忽然上前一步,指着晏然和,扬着下巴高声道:“慢着!你们处置晏殊他们,是因为他们是晏家人,我管不着,也和我没关系,我可不姓晏,只是有一桩,今日我要和晏然和和离!
一语既出,满厅皆惊。
瘫坐在地上的裴氏,猛地抬起头,指着曹氏破口大骂: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妇!我们晏家待你不薄,八抬大轿娶你进门,如今家道中落,你便要攀高枝去了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我告诉你,只要我活着,你就别想踏出晏家的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