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行约莫十里。
四周的煞气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。
空气粘滞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泥浆。
众人面色发白,修为较弱的几个已开始脚步虚浮,额角渗出冷汗。
“修整片刻。”秦尘下令,率先盘膝坐下。
这峡谷深处的煞气浓度,已让【吞灵魔罐】的吞噬速度提升至外界五倍,正是修炼的良机。
他闭目凝神,神识却如无形的网,悄然铺开。
眼角余光瞥见韩烈怀中的小女孩—她小脸依旧白净,呼吸平稳,在这等浓稠煞气中竟无半分不适。
这让秦尘更加的警惕。
休整未过一盏茶功夫,异变陡生!
“沙沙沙...”
细密而令人牙酸的爬行声,从四面八方的岩缝、骸骨堆中传来。
紧接着,一只只拳头大小、通体赤红、尾钩泛着幽蓝光泽的毒蝎,如潮水般涌出,直扑众人。
“敌袭!”
老周头低喝,一掌拍向最近那只毒蝎。
掌风凌厉,却只在蝎甲上留下浅痕,毒蝎翻滚一圈,愈发凶悍地扑来。
这些赤尾毒蝎甲壳坚硬异常,寻常灵力难伤,且数量庞大,转眼间便将七人团团围住。
眼看毒蝎群就要淹没队伍。
“嗤—!”
一道雪亮刀光,如新月撕裂乌云,骤然亮起。
刀光清冷锋利,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声切开。
三丈范围内,所有毒蝎齐齐一滞,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。
一刀...清场!
出刀的是韩烈。
他依旧单手抱着女孩,但左手已握住那柄粗布缠裹的长刀刀柄。
此刻刀出半尺,刃如秋水,寒光凛冽。
而他身上那股病恹恹的虚浮气息骤然一变—尽管面色依旧蜡黄,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,独眼中锐光如鹰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这一刀之威...让他们心中升起莫名的寒意。
秦尘看向韩烈,面具下的嘴角微扬:“筑基中期的刀意,藏得挺深?!”
韩烈瞳孔微缩,显然没料到秦尘一眼便看穿他的虚实。
他苦笑摇头,那股锐利气息迅速消退,又变回那副气息奄奄的模样:
“旧伤是真,实力十不存一也是真。”
他喘息着,额头渗出冷汗:“这一刀...三日仅能出一记。”
话音刚落,怀中女孩“哇”地哭出声来。
韩烈连忙轻拍安抚,眼神温柔得与方才出刀时的凌厉判若两人。
秦尘深深看他一眼,不再多问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
队伍在死寂中又前进了数里。
峡谷越发狭窄,两侧岩壁高耸如刀劈斧削,光线几乎无法透入。
煞气浓得化为实质的黑雾,在空气中缓缓蠕动,散发令人心悸的阴寒。
秦尘突然抬手。
众人齐刷刷停下。
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,地面铺满惨白骸骨,有人形有兽类,层层叠叠。
中央一个漆黑洞口深不见底,浓郁得近乎粘稠的尸气正从中不断涌出,带着腐败与死亡的气息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老周头压低声音,独眼中满是凝重:“尸傀巢穴。”
秦尘点头,正欲下令探查。
“嗡...”
一股阴冷、粘腻、仿佛毒蛇舔舐后颈的杀意,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。
那杀意与周围煞气完美融合,直到最后一刻才轰然爆发。
一道漆黑如墨、不带丝毫反光的匕首,自秦尘身后三尺的阴影中刺出,直取后心。
速度快到只剩残影,狠辣到不留余地。
秦尘仿佛毫无所觉,依旧背对匕首。
匕尖触及衣袍的刹那。
他侧身。
幅度极小,时机妙至毫巅。
匕首擦着衣襟划过,只割破一层布料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随着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。
一位身材干瘦的黑袍女子,自阴影中缓缓浮现。
脸上戴着半张狰狞的鬼面面具,覆盖嘴巴和鼻孔,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毒蛇的眼睛。
手中,那柄漆黑匕首正滴落一滴墨色毒液,落地“嗤”地腐蚀出一个小坑:“可惜,今日必死。”
秦尘转身,就看到好几位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。
秦尘一脸警惕:“尔等何人,敢对玄玉军出手?”
为首之人是一位壮汉,额头上留下一个醒目的伤疤。
此人—代号血屠。
筑基后期,半只脚踏入筑基巅峰。
曾是百兽宗弃徒。
因修炼邪功《血屠经》屠灭仇敌满门而被逐。
如今是北境战场闻名的—雇佣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