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兵荒马乱,赵大牛才总算将赵母勉强安置了下来,看着赵母躺在破败的床上呼吸均匀,赵大牛的眼里也渐渐浮现出几分坚定来。
夜色一点点深沉下去,掐着宵禁的点,棚子的门被人从外推开,带进来一股凛凛的寒风。
已经上了床的赵小花也被冻得哆嗦了一下。
赵大牛的目光顺着看向门口,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身影进了门。
赵树目标准确的走向正中央的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大碗水,那是赵小花特意留的,此刻赵树也顾不上凉不凉,径直便一饮而尽。
干咳的嗓子得到了缓解,赵树才有功夫看向房间里头坐着的两个孩子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赵大牛坐在母亲的床边上,抿了抿唇角,随即才抬起头说道。
“今日有个贵人,想请我到他们府中去做活计,一个月开二两银子。”
听到这话,赵树手里的空碗险些咣当落地,还是他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又给接住了,才让空碗幸免于难。
“一个月开二两银子,这贵人好生阔气!”
说完之后,赵树的眼里瞬间便浮现出了几分兴奋来。
“大牛,这可是好事!”
“你大哥在李员外府中做事,一个月也才堪堪只有三百文银子!”
“你找的这个活路,可比你大哥要出息多了!”
见到赵树越说越激动,赵大牛沉默了一瞬,随后才出声说道。
“只是我去了这贵人府上,日后想出门回家,恐怕就难了。”
赵叔只是个靠力气吃饭的平头百姓,瞧不见这里头的底细,可赵大牛这些日子报纸也不是白卖的。
此时赵树听到赵大牛这话,神情也跟着愣了一下。
“你去了贵人府上,以后只需每个月将份例钱送回家里头来,至于回不回来,这又有何妨?”
赵大牛听的心中一沉。
而赵树见到他这副模样,反倒有些焦急起来。
“儿啊,你好生糊涂,好不容易有贵人瞧上了你,那是大好的造化,你如今竟然还不想去?”
“你可知道前头巷子里头的秀云?一年前不正是进了三品大员的府中,连带着他一家老子娘都跟着神气的不得了!”
赵树是越说越眉飞色舞。
自家儿子这位贵人虽不知身份底细,但从对方肯开出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来看,没准也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!
要是换做以前,赵树那是想都不敢想跟这样人物扯上关系的。
如今好不容易机会送到了自家跟前来,眼见着一家人就要摆脱苦日子了,他也能够学着秀云老子装一装阔气,所以岂会让赵大牛轻易拒绝?
赵大牛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这会儿听见赵树的话,难免心头还是升起几分委屈来。
可很快他的眼神就落到了不谙世故的小妹身上。
赵小花年纪还小,此刻她正温声哄着年纪最小的赵大头睡觉。
这是他最小的弟弟,年纪不过三岁,跟被父亲卖出去的妹妹赵小六是双胞胎。
大哥和大姐已经离开了家,赵大牛觉得自己应该肩负起照顾全家的责任,无论是病重的母亲,亦或者是底下年幼的弟妹。
但他若是不去国公府,赵母每个月的看药钱从哪来?
以父亲的性子,难保不会再将小花给卖掉。
可他若是去了国公府,家中的一切又由谁来操持?
好歹是自己生出来的种,赵树一下子就看出了赵大牛的想法,当即就将他推到了床上去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