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凯瑟琳窃取的“纯陶瓷配方”模型,在亿亿次算力的暴力破解下,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%。
“完美。”首席材料学家范恩博士指着屏幕上的晶格结构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,“虽然这东西在工艺上极难实现,但在理论上,这个拓扑缺陷模型是成立的。
“林允宁那个蠢货,居然自己把样品毁了。他根本不知道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。”
“他在干什么?”索恩喝了一口咖啡,心情大好。
“根据情报,他在买钛白粉。”范恩忍不住笑出了声,那是内行看外行时的轻蔑,“一吨工业级钛白粉。那是刷墙用的涂料。看来我们的天才物理学家是被逼疯了,开始搞炼金术了,不管什么粉末只要是白的就往炉子里扔。”
索恩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那就让他去刷墙吧。等我们的专利申请提交上去,我会亲自去芝加哥,用他的电池,给他的公司断电。”
芝加哥,地下实验室。
林允宁转身走向角落的废料堆。
那里堆着几个巨大的牛皮纸袋,上面印着醒目的化学品标识:TitaiuDioxide(IdtrialGrade)/钛白粉(工业级)。
那就是范恩口中的“墙皮涂料”。
“系统。”林允宁在心里默念。
【学霸模拟器启动】
【课题:纳米TiO2填料对PEO基体结晶度的抑制机制及界面电荷传输模型】
【注入模拟时长:50小时】
意识下沉,微观世界的大门轰然洞开。
在模拟的视野里,那些白色的粉末不再是死物。
纳米级的TiO2颗粒表面布满了路易斯酸性位点(LewisAcidSites),那些氧空位像是一张张饥渴的嘴,贪婪地寻找着电子。
当它们被扔进PEO的长链森林里时,PEO链段上的氧原子(路易斯碱)瞬间被吸了过去。
这些纳米颗粒就像是无数个微小的楔子,硬生生地插进了高分子链之间,撑开了空间,打乱了秩序。
高分子链试图折叠、结晶、冻结,但做不到。
那些“楔子”破坏了规整性,迫使PEO在室温下依然保持着一种无序的、松弛的非晶状态。
更重要的是,在TiO2和PEO的界面上,形成了一条只有几个纳米宽的“空间电荷层”。
那里的锂离子浓度极高,迁移速度极快。那不是泥泞的小路,那是——拓扑高速公路。
【模拟结束。】
林允宁猛地睁开眼,抓起一把裁纸刀,大步走向那个牛皮纸袋。
“滋啦!”
刀锋划开纸袋,白色的粉尘在灯光下腾起,呛得人咳嗽。
“埃琳娜!开锅!”林允宁大吼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正瘫在椅子上准备睡觉的埃琳娜吓了一跳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:
“老板你疯了?那是油漆填料!这会增加副反应的!”
“这是楔子!”
林允宁用烧杯盛了满满一杯钛白粉,动作豪横得像是在舀面粉,“我们在煮粥,但这粥太稠了,冻住了。现在,我们要往里面撒点‘胡椒面’。”
他把钛白粉倒进那个还没凝固的反应釜里,再次启动了搅拌机。
“埃琳娜,别管什么纯度了。想想路易斯酸碱对!我们要用这些纳米颗粒,去把那些想‘抱团睡觉’的高分子链全部打散!让它们别结晶,让它们给我动起来!秩序是死的,混乱才是活的!”
二十分钟后,新的浆料出炉了。
这次它是灰黑色的,并不好看,像是一团搅拌不均匀的水泥。
重新刮膜,重新干燥,重新封装。
此时,通风井里已经透进了一丝微弱的晨光。
这一夜就要过去了,也是埃隆·马斯克给出的最后期限。
埃琳娜的手在发抖。
那是长时间劳作后的低血糖反应,也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她把那块新的软包电池夹上测试柜。
此时室温:20摄氏度。比刚才还要冷。
“测吧。”林允宁靠在桌边,手里捏着那个空的纸杯,指节发白。
电流接通。
屏幕上的曲线跳了出来。
没有趴在地上。
它像是一条昂首挺胸的蛇,直接窜了上去。
阻抗谱上的半圆极其微小,代表离子传输极为顺畅。
离子电导率:1.2×10?3S/。
即使是在20度的室温下,它依然保持着堪比液体的导电能力!
“上帝啊……”
埃琳娜捂住了嘴,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,把脸上黑色的石墨粉冲出两道滑稽的白印,“它没冻住……它在跑……那些离子在室温下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她转头看向那袋廉价的钛白粉,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钻石:“路易斯酸碱相互作用……该死的,Scrosati教授的理论是真的!我们只要破坏它的秩序,就能得到自由!”
“这就是物理学的辩证法。”
林允宁放下纸杯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感觉胸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,“有时候,哪怕是废料堆里的垃圾,放对了位置,也能变成神明。”
清晨七点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方雪若和维多利亚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星巴克的外卖袋。
她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两个颓废的失败者,却看到了两个满脸污渍、眼睛却亮得吓人的疯子。
“成功了?”维多利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,挑了挑眉,显然对这个结果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。
“导电率达标了。”埃琳娜正在疯狂地记录数据,手里的笔尖都要戳破纸张,但随即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抬头看向林允宁,刚才的狂喜冷却了一半,“老板,虽然它导电了,虽然它有弹性。但它毕竟是软的。
“如果是那种极其尖锐的锂枝晶……或者是物理穿刺……它真的能防得住吗?如果防不住,这依然是一块会燃烧的电池,马斯克还是会破产。”
方雪若和维多利亚也看向林允宁。
这是商业化的底线。
安全性,是悬在所有固态电池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林允宁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工具墙边,伸手取下了一把柄上缠着黑色胶布的工程铁锤。
沉甸甸的,大概有两磅重。
他又从零件盒里摸出一根三寸长的水泥钢钉,尖端锋利,闪着寒光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方雪若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那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头皮发麻。
林允宁拿着锤子和钉子,走到测试台前。
那块刚刚充满电的软包电池正静静地躺在防爆盘里,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把这张桌子烧穿。
“埃琳娜,不需要防爆盾。”
林允宁把钉子尖对准了电池的正中心,那里是能量密度最高的地方。
他没有戴护目镜,也没有穿防爆服。
他回头,看着维多利亚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切一块半熟的牛排。
“给马斯克打电话。让他把支票准备好,我们这次要卖个大价钱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他高高举起铁锤,肌肉紧绷,没有任何犹豫,猛然砸下。
“咚!!!”
重锤与钢钉撞击,发出一声闷响。
钢钉瞬间刺穿了电池,深深钉进了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