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没有犹豫:“我熬。”
黄片姜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“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二十年前的我自己。”黄片姜收回目光,“那时候我也像你这样,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敢拼。后来我发现,有些事不是拼就能赢的。”
他走到门边,拉开门:“今晚子时,到城南的老君庙找我。带上这口锅。”
他指了指角里的一口青铜鼎——那鼎只有巴掌大,通体暗绿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巴刀鱼走过去,捧起那口鼎。出乎意料,鼎虽,分量却极重,少有四五十斤。鼎身的符文摸上去温润如玉,隐隐有玄力波动传来。
“这是?”
“上古厨神用过的鼎。”黄片姜头也不回地走了,“别弄丢了。弄丢了,你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门关上,会议室里只剩下巴刀鱼一个人。
他捧着那口鼎,看着桌上的《镇魂宴》册子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。三个月前,他还是个濒临倒闭的餐馆老板,最大的烦恼是明天能不能多卖出去几碗面。三个月后,他成了上古厨神的传人,被一个神秘组织追杀,还要在七天内学会一道能定人生死的汤。
命运这东西,真是不清道不明。
他正想着,门突然被推开。娃娃鱼冲进来,脸色苍白,眼眶发红:“巴刀鱼!听你要一个人去饕餮宴?”
“你怎么醒了?”巴刀鱼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我问你是不是!”娃娃鱼走到他面前,死死盯着他。
巴刀鱼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娃娃鱼急了,“我昨晚虽然没打过,但我的读心术有用!我看到了那个黑袍人脑子里的一些东西——关于饕餮宴的!”
巴刀鱼一愣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娃娃鱼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饕餮宴上,他们会用活人祭祀。”
巴刀鱼瞳孔一缩。
“我看到一个画面,”娃娃鱼继续,“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,锅里煮的不是食材,是人。那些人都是玄厨协会的成员,被抓来之后,活生生扔进锅里……”
她不下去了,浑身发抖。
巴刀鱼伸手按住她的肩膀:“别怕,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”
“所以我要去!”娃娃鱼抬起头,“我的读心术能帮你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,能救更多人!”
巴刀鱼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——那时候她还在街边摆摊算命,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。后来才知道,她天生就有读心能力,只是不敢用,怕被人当成怪物。
现在,她为了救人,不惜强行催动读心术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
这个瘦的姑娘,比他自己想象的勇敢得多。
“好。”巴刀鱼,“一起去。”
娃娃鱼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从现在开始,你跟着我练。七天内,学会怎么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命。”
娃娃鱼用力点头:“我学!”
两人相视一笑,所有的恐惧和不确定,都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。
门外,酸菜汤探进半个脑袋:“喂,你们两个偷偷摸摸什么呢?带上我一个呗?”
巴刀鱼和娃娃鱼同时看向他,异口同声:“不带。”
“凭什么?”酸菜汤急了,“我那口锅……”
“你那口锅昨晚差点被人家一拳砸扁。”巴刀鱼打断他,“你先回去练,等我们回来,再一起行动。”
酸菜汤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争辩,只是叹了口气:“行吧。你们俩心点。那个什么黄片姜,我总觉得他不对劲。”
巴刀鱼心里一动:“怎么?”
“不上来。”酸菜汤挠挠头,“就是感觉,他知道的太多了。而且他明明那么厉害,为什么不去找食魇教的老巢?为什么非得让你去饕餮宴?这里面会不会有诈?”
这个问题,巴刀鱼也想过。
黄片姜太神秘了。他出现的时候总是恰到好处,他知道的事情太多,他对上古厨神的传承了解得太清楚。他到底是谁?他为什么要帮自己?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
这些问题,目前都没有答案。
但有一点巴刀鱼可以肯定——黄片姜如果想害他,昨晚就可以不出手,让他被那个黑袍人打死。既然出手救了,至少明在目前这个阶段,黄片姜没有恶意。
至于以后,以后再。
“我会心的。”巴刀鱼对酸菜汤,“你也是。这几天协会里可能不太平,你帮我盯着点,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。”
酸菜汤点头:“放心,我这口锅虽然打不过执事,但对付喽啰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三人又了一会儿话,各自散去。
巴刀鱼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房门,盘腿坐在床上,把那口青铜鼎放在面前,翻开《镇魂宴》的册子,一页页仔细看下去。
册子很薄,只有十几页,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除了定魂汤的做法,还有一些奇怪的符文和口诀,看起来像是某种修炼功法。
巴刀鱼按照第一页上的口诀,试着催动体内的玄力。玄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动,流向双手,然后注入青铜鼎。
鼎身突然一亮,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,缓缓游动,散发出淡淡的金光。
巴刀鱼心中一震,继续催动玄力。
鼎内的金光越来越盛,最后汇聚成一个光点,飘到他面前,悬浮在半空中。
光点里,隐约有一个人影。
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,最后变成一个身穿白袍的老人——正是他觉醒那天看到的那个!
老人看着他,微微一笑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巴刀鱼喉咙发干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?”老人呵呵一笑,“我是上一任厨神,也是你这口鼎的主人。我等了三百年,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