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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15章食魇的种子(1 / 2)

凌晨三点,城中村最深处的巷子里,一盏灯还亮着。

那是巴刀鱼的餐馆。

是餐馆,其实不过是两间破旧的平房,外面搭了个棚子,摆了几张油腻的桌子。可此刻,那棚子光下扭曲着,有的长出角,有的拖着尾巴,有的干脆没有影子。

都是玄界来的。

巴刀鱼站在灶台后面,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,切着案板上的青椒。他的动作很快,快到几乎看不清,可每一刀都精准无比,切出来的青椒丝粗细均匀,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
“老板,再来一份蛋炒饭!”

“我的酸辣土豆丝呢?等了半天了!”

“快点快点,饿死了!”

巴刀鱼头也不抬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他一直在用玄力。

三天前,都市上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玄界裂缝。那裂缝横亘在天际,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不断涌出玄界的怪物——大部分没有恶意,只是被吓坏了,四处乱窜。可也有少数,趁着混乱作恶。

玄厨协会的人手根本不够用,巴刀鱼的餐馆就成了临时收容所。

那些相对温和的玄界生灵,被安排在这里暂时脚,等着裂缝稳定后再回去。

“巴刀鱼。”
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巴刀鱼抬头,看见酸菜汤站在那里。

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,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,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。她的脸上有汗,也有灰,可眼睛亮得很。

“这是协会刚送来的食材。”她把保温箱放在灶台边,“都是玄界产的,够你用几天了。”

巴刀鱼点点头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酸菜汤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问:“情况怎么样?”

“还好。”巴刀鱼,“一百二十三个,都安顿下来了。有几个受了伤,我熬了玄力汤给他们喝了,已经稳定了。”

酸菜汤看了看那些坐在棚子里的“人”,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裂缝那边呢?”巴刀鱼问。

“还在打。”酸菜汤,“协会的人都在那边守着,防止更多怪物涌出来。黄片姜也在,他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他怎么了?”

“他好像认识裂缝那边的东西。”酸菜汤,“我听见他自言自语,什么‘终于来了’、‘等了三百年’之类的。”

巴刀鱼的手停了一下。

三百年?

黄片姜才多大?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。可他知道,玄厨的年龄不能以外表判断。他自己觉醒玄力才几个月,就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。

“娃娃鱼呢?”他问。

“还在睡。”酸菜汤,“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睡,叫都叫不醒。我摸过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,可又不像发烧。”

巴刀鱼的眉头皱起来。

娃娃鱼是他们三人队里最的,十六岁,瘦瘦的,像个没长开的孩子。可她的能力最特殊——她能读懂人心,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协会的老玄厨过,这种能力叫“心瞳”,是上古血脉觉醒的征兆。

可她从来没发过烧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巴刀鱼放下菜刀,擦了擦手。

——

娃娃鱼睡在餐馆后面的屋里。

是屋,其实就是堆杂物的储藏间,临时收拾出一块地方,铺了张床垫。巴刀鱼本来想让她睡自己的房间,可她不肯,“习惯了地方”。

巴刀鱼推开门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
屋里热得像蒸笼。

娃娃鱼躺在床上,蜷缩成一团,脸红得像熟透的虾。她的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湿透了,贴在脸上。

巴刀鱼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烫。

烫得吓人。

“娃娃鱼。”他轻声叫,“娃娃鱼,能听见吗?”

娃娃鱼的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。

可她的嘴唇动了。

她在话。

巴刀鱼俯下身,把耳朵凑近她的嘴。

“……别过来……不是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巴刀鱼的心猛地揪紧。

他回头看向酸菜汤。

“去叫黄片姜。”

——

黄片姜来得很快。
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,头发披散着,看起来像个魄的文人。可他的眼睛不一样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,像是藏着一整个时代。

他走进屋,只看了一眼娃娃鱼,脸色就变了。

“多久了?”

“从昨天开始。”酸菜汤。

黄片姜伸手探了探娃娃鱼的额头,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。他的眉头皱得很紧,紧得像能夹死蚊子。

“血脉觉醒。”他。

巴刀鱼一愣。

“什么?”

“她的远古血脉在觉醒。”黄片姜,“可觉醒的方式不对。太快了,太猛了,她的身体承受不住。”

巴刀鱼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能救吗?”

黄片姜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能。”他,“但要快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,从里面倒出几粒丹药。那丹药通体碧绿,散发着淡淡的荧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“这是护脉丹。”他,“能护住她的心脉,暂时压制觉醒的速度。可这只是治标,不是治本。”

他把丹药喂进娃娃鱼嘴里。

娃娃鱼咽下去,脸上的红色慢慢退了一些。

黄片姜站起身,看着巴刀鱼。

“她为什么会这样?”他问。

巴刀鱼愣了一下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
巴刀鱼想了想,摇摇头。

“没有。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,吃的东西都一样,去的地方都一样。”

黄片姜的目光转向酸菜汤。

酸菜汤也摇头。

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走到娃娃鱼身边,伸手掀开她的衣领。

娃娃鱼的脖子上,有一块指甲盖大的红印。

那红印不是普通的红,是暗红色的,像是凝固的血。红印的形状很奇怪,不是圆形,不是方形,而是一个扭曲的图案——

像是一张正在咀嚼的嘴。

黄片姜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食魇教。”他。

巴刀鱼的心猛地一沉。

食魇教。

那个以负面情绪为食的邪恶地组织,那个一直在追杀他们的势力,那个据已经被摧毁了三百年的古老教派。

“她什么时候有的这个?”黄片姜问。

巴刀鱼盯着那个红印,脑子里飞快地回忆。

三天前?不对,两天前?也不对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五天前。”他,“那天晚上,她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有人请她吃东西,吃的是她最喜欢吃的糖醋鱼。她吃了,很好吃。可吃完之后,那个人,以后还会请她吃。”

黄片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
“她看不清。”巴刀鱼,“就记得那个人穿一身黑衣服,脸上戴着面具。面具上画着一张嘴,一张正在吃东西的嘴。”

黄片姜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食魇的种子。”他,“他们给她种下了食魇的种子。”

酸菜汤急了。

“什么种子?那是什么东西?”

黄片姜睁开眼,目光里满是复杂。

“食魇教有一种秘术,能把他们的力量种进人的身体里。那个人会慢慢被侵蚀,慢慢变成他们的人。最后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最后,她会成为食魇教的傀儡。”

巴刀鱼的拳头握紧了。

“能解吗?”

黄片姜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,“三百年前,没有人解开过。中了食魇种子的人,最后都成了他们的人。”

巴刀鱼看着他。

“那是三百年前。”他,“现在是现在。”

黄片姜也看着他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谁都没有退让。

最后,黄片姜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,可巴刀鱼看见了。

“你和她认识才多久?”黄片姜问,“几个月?”

“四个月。”巴刀鱼。

“四个月,你就愿意为她拼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