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冷啊。”
“这就是那位天道殿殿主坐化之地么?”
秦天策缩了缩身体,下意识开口。
嘭——
宁渊一脚骤然踢出,直接将秦天策踹飞了出去:“注意用词。”
秦天策疼得吱哇乱叫,但看宁渊那一脸煞气的样子,愣是没敢再吱声。
以天道山为中心,方圆百里,极尽冰寒。
走在冰面上,那曾经的草木山川,依旧没有半点变化。
虽已是冬季,可仍是绿意葱茏,似乎依旧如同当年的夏季,那般蝉鸣喧嚣。
所有的一切,都被冰封。
冰层如镜,映照着惨白的天光,凝固了气象,尘封了过往。
越往天道山去,四周的冰封之气越是浓郁,也越来越危险。
而当天道山出现在面前之时,四周的冰封之力,已然达到了足以威胁武皇的地步。
宁渊鼻子一酸。
因为在无尽风雪的尽头,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云凝霜!
天地间一切波动,都来自那道身影。
她如两年前一般,还是穿着那件紫色长裙,模样还是那样清冷,只是气息,无论如何也感应不到。
“归一,开!”
一轮黑阳,自其身后升起,四周那恐怖的冰封之力,顿时消弭无形。
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云凝霜。
然而。
越靠近云凝霜,宁渊便发现云凝霜体外的冰蛹在震动,在破碎。
宁渊当即后退,不敢再靠前一步。
“师尊。”
“渊儿来看你来了。”
他只能远远地站着,双目赤红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。
秦天策远远地望着这一幕,凝重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这片冰封绝地,他也曾踏足。
此刻,他悄然退至更远的冰丘之后,将这片风雪与思念的空间,独留给宁渊。
宁渊对着那风雪中的身影,絮絮低语。
从天道山惊变后的颠沛开始,武道宫的血战,三狱的试炼,剑碑的灵光,灵池的苦修,生辰宴的风波,与圣人学宫的唇枪舌剑……
七杀秘境的诡谲,阳神箓、杀神箓的争夺,独战十尊的凶险,异宝现世的夺目……
北境,连破七十二城,天水大战,连同半月前的宁王府大战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,他事无巨细,娓娓道来,不厌其烦地说给云凝霜听。
当然,他也不知道云凝霜能不能听到。
“师尊,徒儿不敢有一日懈怠,”宁渊的声音带着疲惫,更带着无匹的坚定,“如今,徒儿已是……巅峰武尊。”
“这是徒儿最后一次来看你,因为下次再来时,就是你我二人相见之时。”
“再等等徒儿!”
“徒儿,不会让你等太久!”
说罢,宁渊深深地、深深地凝望着风雪尽头那抹紫色,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。
最终,他决然转身,一步步踏离这片冰封的故土,只留下身后呼啸的风雪。
……
宁渊不曾知晓。
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。
冰蛹之中,云凝霜紧闭的眼睫,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,无声地自她眼角滑落。
泪痕未干,便已被极致的冰寒冻结,化作一道细微的冰线,凝固在她苍白如玉的脸颊之上。
“渊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