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倒是爽快。
乔婉站在原地,平复了一下心绪,才打开那黑檀木盒。
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柄寒光内蕴的短剑,剑鞘以深海玄铁打造,镶嵌着几颗温润的避尘珠,剑柄缠着千年雪蟒皮。
旁边还有一本薄薄的的手札,上书《破军剑诀残篇》。
这份礼,对于即将踏入更广阔天地的江砚而言,其价值远超寻常财物,既显珍贵,又不落俗套。
乔婉合上盒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唉。
果然是一份厚礼。
人情难还啊。
乔婉收起那木盒,而后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信。
她细细写了江砚高中的种种盛况,府中的欢庆,笔触间满是为人母的骄傲与欣慰。
接着,笔锋一转,墨迹似乎都缠绵了几分,写起了对远在江南的赵玄澈的思念,叮嘱他归途务必保重身体,勿要急于赶路,家中一切安好,只待君归。
最后,乔婉迟疑片刻,还是简单提了一句“赫连公子今夜来访,送上贺礼,已按礼收下,待王爷归来再议”,字迹端稳,不见波澜。
封好信,交由翠儿明日一早以加急送出。
乔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,心中那份对燕王的牵挂,如同无形的丝线,穿越千山万水,飞向江南。
……
王府另一隅。
后花园的凉亭水榭之间,月色溶溶,暗香浮动,却另有一番静谧而微妙的气氛。
江砚在。
永宁公主偷偷也来了。
只见永宁公主换下白日里繁复的宫装,只穿着一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常服,外罩一件绯色织锦斗篷,乌发松松绾了个坠马髻,斜插一支珍珠步摇,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脚步轻盈,屏退了两个贴身宫女,独自一人走了过来。
此时,永宁公主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丝羞赧,眼波流转,在触及江砚目光时,下意识地避了避,又忍不住悄悄望回来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江砚依礼拱手,声音温和。
“都说了,私下里不必这么拘礼。”永宁公主走近些,声音比平日低柔许多,带着点娇嗔。
江砚微微一笑,又道:“月色尚好,公主可愿一同走走?”
“嗯。”永宁公主轻轻应了一声,与他并肩,沿着临水的回廊缓缓前行。
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显疏远。
沉默了片刻,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。
最终还是永宁公主先忍不住,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包,递了过去。
“这个给你,贺你高中解元。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我自己做的。”
江砚接过,指尖不经意触到公主微凉的指尖,两人俱是微微一颤。
他小心地解开锦缎,里面是一个精巧的双层剔红漆盒。
打开一看,上层是几块做成状元糕形状的点心,下层则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文昌帝君小像,玉质温润,雕刻传神,虽小巧却极为用心。
“点心是我做的,样子可能不太像。”永宁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斗篷的系带,“玉像是我去宝华殿祈福时,特意请高僧开过光的,愿你文运恒通。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,几乎淹没在夜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