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石宽回到粪坑旁,就把山羊曾四他们全部召集了过来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能休息到正月十五才干活,那是所有犯人都梦寐以求的。往年他们只有初一得休息一天,初二又要跑出去了,毕竟监狱里没有牛,翻田的活全部靠人工,翻到得下殃,田也不一定能翻得完。现在跟着石宽,过了年,可以舒舒服服睡满十五天,这么好的事,谁会不想啊。
这是石宽所说的方法,到底能不能在过年前把这他粪坑的粪便全部挑完,他们心里可是没有底啊。
现在都挑这么多天了,粪坑里的粪便陷下去,都还不足两尺深。只是改变了一点方式,就能在过年前全部挑完,谁又敢相信呢?
信和不信都是一回事,他们只是求有肉吃。到时即使干不完,最多初一那天都不得休息,接着继续干,这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。
因此,在石宽滔滔不绝当中,也没哪个人反对,更没人提出异议。
石宽自己,却是信心满满,他从小到大,没干过多少农活。基本都是和柱子偷鸡摸狗,下河摸鱼,但也正是这些经验,使得他明白老老实实干活,都干不出什么好名堂来。必须要找点捷径,才能让累活不累,长活不长。
他这可是完全为了这帮弟兄们着想啊,要是他自己,那就一担一担的挑了,毕竟赎罪,就是要干活。
次日,在韦屠夫的安排下,监狱里的大部分犯人都在割草、扫地。
石宽和山羊他们,今天也不挑粪了。别人在周围割草、扫地,他们搅粪坑挑粪,那不是存心作乱,要把干活的人熏死吗?
他们就把其他犯人送过来的杂草焚烧,把扫地铲过来的那些尘土、垃圾,也一并倒在了燃烧的杂草堆上。草木灰嘛,反正能烧得成灰的东西就行。
不过啊,那些杂草、树木和垃圾,还没有完全烧过,要炭不炭,要灰不灰时,就被他们扒出来,一铲一铲的铲向了大粪坑里。
这就令那些犯人看不明白了,有个外号叫姨夫的,是犯人里面出了名的牢头,他就嘲笑道:
“傻地主,你搞什么鬼呀?粪都挑不完了,还把灰往里面撒。”
石宽不介意被人叫做傻地主,从他请人吃肉的那天开始,就有人叫他傻地主。他做的事情,在外人看来确实挺傻的,被叫做傻地主也不冤,他笑着回答:
“烧虫啊,太多粪虫了,都跑到我的脚上来,把它们都烧死了才挑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烧虫有没有肉吃啊?有肉吃我也帮你烧。”
姨夫真当石宽是傻子,也没当真,哈哈一笑,继续带领着其他犯人割草、扫地去了。
只有山羊、曾四他们明白,石宽这是要倒着来,把这些草木灰撒下去,撒到一定程度了,再拿钉耙搅拌,把搅拌了草木灰的粪便挑上来。
实际上他们每天挑上来的粪便,也是要撒上饭堂做饭的那些灶灰的。不过灶灰没那么多,每天挑上来的粪便,只够盖上去薄薄的一层。
被灶灰吸去了水分的粪便,经过北风没日没夜地吹,很快就会发酵成粪干,明年开春种东西时,就派上了用场。
监区后面的农场很宽,几十亩的农田,还有几个山头的旱地。每年发酵的粪干都不够用,现在也是因为到冬天了,用肥少,才会储存一些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