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匠们哈哈大笑。
笑声中,那艘船正在一点点成型。
……
盛世十一年秋,第一条从京城到蓟州的水泥路通车。
路面平整光滑,马车跑上去,又快又稳。
以前要走两天,现在半天就能到。
沿途设了三个驿站,可以换马、歇脚、吃饭。
赶车的把式们都说,这条路跑着舒服,马不累,人也不累。
那些从南方来的商人,第一次走这条路,眼睛都直了,“这路……这路……”
“怎么样?”
“比咱们南方的石板路还好!石板路走久了,能把车轴颠断。这路,一点都不颠。”
他们蹲下来,摸了摸那路面。
灰白色的,光滑平整,像一整块大石头。
“这水泥,真厉害。”
消息传回南方,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,终于坐不住了。
路这么好,海运又快,那还等什么?
走!
去京城!
去蓟州!
去做生意!
……
盛世十一年冬,第一批海运货物抵达蓟州港。
那是一个晴朗的冬日,海面上风平浪静。
远远的,一艘冒着黑烟的船出现在海平面上。
船头的旗帜上,一个大大的“周”字在风中飘扬。
码头上,人们踮着脚尖张望。
“来了来了!船来了!”
船慢慢靠近码头。
那是一艘大船,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帆船都大。
船身漆黑,船尾有两个巨大的轮子,还在缓缓转动。
烟囱里冒着黑烟,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声音。
船靠岸了。
水手们跳下来,把缆绳系在码头的柱子上。
舱门打开,一箱箱货物被抬出来。
从扬州运来的丝绸,从杭州运来的茶叶,从福州运来的荔枝。
那些丝绸色彩鲜艳,那些茶叶清香扑鼻,那些荔枝甜得腻人。
货船靠岸,货物卸下,装上马车,沿着那条平整的水泥路,半天就到了京城。
京城的百姓们,第一次尝到新鲜的荔枝。
“这东西,真甜!”
“听说是从南边运来的,坐船来的。”
“坐船?船能走那么远?”
“能!新式的船,烧煤的,比帆船快多了!听说从扬州到这儿,只走了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?以前走旱路得两个多月!”
“可不是嘛。有了这船,以后咱们也能吃上南边的鲜货了。”
御书房里,苏宁听着魏仁浦的禀报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百姓们怎么说?”
“高兴着呢。”魏仁浦笑道,“都说以后能吃上南边的好东西了。那些商人更是乐开了花,运费降了,利润高了,一个个抢着订货。”
苏宁点点头,“蓟州港那边呢?”
“热闹得很。”魏仁浦道,“每天都有船靠岸,每天都有货物装卸。码头上人挤人,车挤车,比汴梁的街市还热闹。臣估摸着,明年开春,还得扩建。”
苏宁心里感慨,确实快了。
等火车通了,等蒸汽船多了,南方和北方,就不再是遥远的两个世界了。
到那时候,这天下,才是真正的一统。
“传旨,蓟州港继续扩建。先修建京城到蓟州的铁路,皇家科学院那边,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。朕要让这船,跑遍天下。要让蓟州港的货物第一时间运到京城。”
魏仁浦拱手,“臣遵旨。”
……
盛世十二年的春天,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内阁首辅魏仁浦主动请辞了。
这位辅佐郭威、柴荣和苏宁三位帝王,跟了苏宁十二年的老臣,头发已经全白,走路也要人扶着。
他跪在御书房里,双手捧着自己的辞呈,声音苍老而平静。
“陛下,臣老了。这内阁首辅的位置,该让给年轻人了。”
苏宁看着这位跟随郭威打天下,见证了郭威的黄袍加身,还有柴荣昙花一现的老臣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。
郭威当初最信任的文臣,南征北战的谋士,平定天下的功臣,辅佐朝政的内阁首辅。
二十多年了,他见证了自己从一个井里爬出来的少年,变成如今大周的皇帝。
“魏卿,你还能继续辅佐朕几年。”
魏仁浦摇摇头,笑了,“陛下,臣真的老了。脑子跟不上了,身体也跟不上了。再占着这个位置,是耽误大周朝廷。”
苏宁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准了。”
魏仁浦磕了三个头,“谢陛下。”
苏宁扶起他,“魏卿,你继续在京城住着!算是朝廷的顾问高参,有事朕会找你。没事,你就好好养老,含饴弄孙。”
魏仁浦眼眶有些发酸,“臣……谢陛下。”
魏仁浦请辞之后,苏宁做了一件让朝野震动的事。
正式下诏,确立首辅制度……
首辅五年为一任期,最多不能连任两任。
这道诏书一下,朝堂上议论纷纷。
“五年一换?那首辅还能干成什么事?”
“两任就是十年,足够了。真要能干,十年能干不少事。不能干,五年都嫌多。”
“陛下这是防着权臣啊!”
“防着点好。权臣当道,朝廷就会出现混乱。”
议论归议论,没人敢反对。
因为反对的代价,谁都付不起。
接下来就是选新首辅。
苏宁没有犹豫,直接任命赵普为新的内阁首辅大学士。
赵普跪在地上,磕头谢恩,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王朴、李昉、宋琪被任命为次辅大学士,协助赵普处理政务。
新的内阁形成,大周的体制也更加健全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