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,从最开始认识柏谕的时候,就有人同她讲过,柏先生锱铢必较,睚眦必报。
漫漫年岁过去,应梦珠终于与当年深夜里看着海面的柏谕感同身受,体会到了何为撕心裂肺。伤口总会结痂愈合,但只要一想起那个人,就会皮开肉绽。
于是那个人的名字便成了心头无法疗愈的陈伤。
天色彻底暗下,下山的路无比颠簸,杨总助一直在接各种电话,应梦珠看着窗外的黑色的树影,面色一点点变得无比冷然。
终于,车子停下,杨总助道:“应小姐,我们要去把小少爷和南女士接过来,您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应梦珠说:“把车门给我打开。”
都已经到了山下,杨总助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大半,他没多想,解锁车门。
应梦珠推门下车,大步走到乔蔓开着的那辆车前,敲了敲车窗。
“收到消息我就会放人。”乔蔓降下窗户,淡声道:“别着急。本来我们也没想杀他们。”
应梦珠看着她,“阿姐。”
“……”乔蔓说:“怎么。”
应梦珠轻声在她耳边道:“陆雪沫是不是答应你,会把手里的那些照片删掉?”
乔蔓脸色骤变。
“你竟然相信陆雪沫的话。”应梦珠轻轻一笑,“阿姐,你不是这么天真的人啊?”
……
陆越屏站在水华的大厅里——这还是陆总第一次来这地方,别人来这里是寻欢作乐,陆总来这里像是要烧杀抢掠。
他也确实这么干了。
陆家的人将水华围得严严实实,客人们都如惊弓之鸟,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能看着黑衣人将水华翻了个底朝天。
在一片惶惶中,陆越屏却很漠然,耐心地等了会儿,终于,有人道:“陆总,找到了。”
陆越屏转身,看见被人推过来的陆雪沫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陆越屏淡声道:“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?”
“……大哥。”陆雪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这么兴师动众的,是要干什么?”
陆越屏说:“找你有点事。”
陆雪沫全身僵冷。其实她从小就怕陆越屏,现在心里有鬼,当然更加害怕,咽了口唾沫道:“什么事啊?”
“乔蔓那些照片。”陆越屏说:“都在哪里?”
“……我都已经删掉了!”陆雪沫嗓音发抖:“当着她的面删掉了原件,照片也烧掉了!”
“哎呀,都这时候了,还玩儿小心思呢。”陆秋沅鬼一样出现在陆雪沫身后,拍拍她肩膀,“我还不了解你么,你手里还有备份吧?”
陆雪沫咬紧牙,陆秋沅说:“好好问你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地说,非要受了皮肉之苦才肯开口?”
“二哥。”陆雪沫哭着道:“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但二十多年的情分在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!”
“忘了跟你说了。你写给应辰的那些信现在都在爸手里,现在爸就在祠堂里等着你呢。”陆秋沅微笑道:“爸要把你逐出族谱,也就是说,你现在已经不是陆小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