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？！”
陆秋沅安抚道：“别这么惊讶嘛，你当年做出这些事的时候，难道就没有想过东窗事发的可能性？这都是你该受着的。”
“……我不相信！”陆雪沫慌乱道：“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……妈妈是爱我的，她怎么会……”
陆越屏冷漠地道：“把你逐出族谱就是她的意思。”
陆雪沫一时腿软，摔倒在地。
黎想是她最后的底牌，她以为无论如何，黎想不会对她太绝情。
可没有血缘就是没有血缘，不管那个女人平时装的有多疼爱她，也能说不要就不要，说放弃就放弃——陆家所有人都这样虚情假意！
“你是不是很奇怪，你留下收藏的信件都已经被你烧了，怎么又会有一份出现在我们手里？”陆秋沅蹲下身，拍拍她的脸颊，“那是因为姚舒蕴为了引应梦珠入局，找到了应珏，让应珏将应辰留着的信件交给应梦珠——还不懂吗？你被人耍得团团转呢，没人会来救你了。”
陆雪沫嘶声道：“什么应梦珠，应梦珠早就已经死了！”
“嗯？”陆秋沅疑惑，“你和乔蔓认识了那么久，难道她没告诉你，邵妮可就是应梦珠吗？”
陆雪沫呆住了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也对。”陆秋沅说：“你虽然一直在操控她的人生，却从没有跟她相处过，察觉不出很正常。”
陆雪沫胸口气血翻涌，呕出一口血来。
难怪柏谕不肯退婚，难怪黎想放弃她……一切都是因为应梦珠还活着。
那个早该死了的贱人竟然还活着！
“所以啊。”陆秋沅慢条斯理地拉开保险栓，“既然已经被人卖了，就别再帮人数钱了。照片到底在哪里？”
……
长风穿过林海，一阵簌簌，倦鸟成群归巢，发出悠长的鸣叫，几辆黑色的车停在山脚，空气粘稠得似乎无法流动，令人窒息。明明是盛夏六月，却每个人都觉得后脊背发冷。
对峙良久，乔蔓道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应梦珠晃了晃手机，“喏，我二哥刚发给我的，陆雪沫果然没烧干净，留了不少照片，准备继续威胁你呢。”
乔蔓死死抓住方向盘。
那些她最不堪的往事就这样暴露在天光之下，她难受得想要呕吐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：“你也想用这些东西威胁我吗？”
“阿姐。”应梦珠说：“姚舒蕴不是你的恩人。”
“如果她真的可怜你，不会任由你被拍下这些照片当做威胁你的把柄。她的遭遇确实悲惨，可你应该听过那个故事。”
“——屠龙者终成恶龙。”
应梦珠看着乔蔓的眼睛，“当她成为水华新的老板娘，以压榨跟她同样的可怜人编织权力时，她就已经是死在虎爪下的伥鬼。”
“你和她又有什么不同？”乔蔓冷笑：“你不也想……”
应梦珠说：“我让陆秋沅全部烧了，并且从陆雪沫那里拿到了内存卡，这世上不会再有这些照片。”
乔蔓愣住。
“我不想用你的苦难来挟制你。我做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——”
“你自由了。”
眼泪砸落，滚烫灼人，乔蔓泣不成声。
多可笑。
她这一生，遇见的人形形色色，唯一愿意给她自由的，竟然是她憎恨厌恶无数次想要取其性命的应梦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