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你说的和柏谕没关系。”南愫冷冷道:“如果不是郭谢兰用南家的资产让柏家撑过来,哪有风光无限的柏先生?他的所有成就都根植于我爸妈的血肉之上,他哪里无辜?至于郭谢兰那个老太婆,等这里处理好,我自然会找她算最后的总账。”
应梦珠握紧柏谕的手,毫不退让:“你还要这样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?”
“当年你们利用我让海底隧道报废,对整个丽港码头项目造成致命性打击,那时候海城哪家媒体不说柏谕撑不下去了?他为了资金要跟陆家做交易的传闻更是甚嚣尘上,可他没有向任何人求助,自己挺过来了。”
“你明明很清楚,他风光无限,是因为他是柏谕,而非因为他生于柏家。”应梦珠说到这里一顿,“如果他没有生在柏家,只会比现在过得更好。”
南愫脸上最后一点虚假的笑意都消失了,应梦珠这才发现她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像柏谕,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以及历经世事的厌倦,如出一辙。
“我理解你的愤怒。”应梦珠说:“我也支持你的复仇。但是为了自己的仇恨,你又毁了多少人的一生?南愫,你没资格指责柏谕。”
“他对你仁至义尽,是你对不起他。”
南愫道:“应梦珠,你这么维护他,不担心他哪天像是算计我这般算计你吗?”
“他从最开始就怀疑我,甚至能把自己的亲儿子抛出来当诱饵,只为了让我出现在这里,成为他手里的筹码……若是有朝一日,他也这样对你,你还能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身前吗?”
柏谕手指一僵,似乎想要说什么,应梦珠却直接道:“我想我应该比你更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什么准备都不做自己留在这里等死,我才是真的会对他很失望。”
南愫抿了下唇角,显然没料到应梦珠竟然丝毫不为所动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应梦珠道:“我理解你的痛苦,但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。更深露重,我儿子还在家里等我,所以还是尽快做个了结吧。”
她看向姚舒蕴,“南愫在我们手里,你还要负隅顽抗吗?”
“……”姚舒蕴道:“柏谕,她是你生母!你怎么敢这样对她?”
柏谕:“我是她亲儿子,她不是照样这样对我?”
姚舒蕴一噎。
“不是每个人都像柏曜那么听话。”柏谕轻嗤,“他那么听你的话,似乎也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啊?”
姚舒蕴厉声道:“如果你还有良心,就该主动帮你母亲复仇,而不是指责她阻拦她,你根本不知道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——”
“人活在世上,谁不苦?”柏谕淡声反问,“我不曾要求你们理解我的苦处,你们也不该强迫我接受你们的痛苦。”
姚舒蕴气得眼睛通红,但又忌惮他手里的枪仍然抵着南愫的额头,不敢轻举妄动。
南愫却道:“不用管我。”
她直视姚舒蕴,“杀了我,然后杀了他们。你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,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。”
——你要带着郭谢兰那个狠毒的老女人去我父母坟前磕头,你要让她亲眼看见她所引以为豪的柏家毁于一旦,你要让她最爱的儿子死在她眼前,你要让她在临死前受够这世间所有的痛苦。
如此,才能偿还我们这些年落下的泪、流出的血,才能让地下的亡灵安息。
“我……”
“姚舒蕴!”南愫说:“杀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