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三堂,书房。
烛光照出人影,在窗边来回踱步。
知县嘴里骂骂咧咧的,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,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啊!”
师爷则坐在一旁,老神自在,时不时抿一口茶水,待到知县气消了一些,才幽幽开口,
“一个江湖人士,卷入了朝廷纷争,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,更何况,他招惹的不是旁人,是权倾朝野的右相...”
知县猛地停下脚步,回头看来,恶狠狠说道,
“谁说那个江湖人士了!我说的是我!他们欺你老爷太甚!”
师爷哑然失笑,他倒是险些忘了,自家老爷没那么多古道热肠,这般暴跳如雷,也只能是为了自身安危。
说完之后,知县一屁股坐回藤椅,脸上表情扭曲,也不知是发怒,还是搁着肉了。
看知县气消的差不多了,师爷连忙放下茶杯,慌忙起身,弓着腰,碎步来到知县身前,
“老爷,那苏白夜得罪右相的事,说白了,指不定是一桩冤案...”
“指不定?”
知县大人的嗓音拔高了几度,嚷嚷道,
“就是冤案!右相题的字在酒楼之上,被人用刀砍了字,又要限期判案,又找不到真凶,胡乱抓了个人,身上带着刀,啊,这就是死罪了?”
苏白夜被抓的理由,非常荒唐。
仅仅是因为得罪了右相,就要被判死罪?
更别提,是不是苏白夜得罪的右相,还两说呢!
“老爷,事情的经过,到底如何,已经无从考究,不宜深究啊...”
师爷苦口婆心劝说道,
“苏白夜冤枉还是不冤枉,咱们不清楚,说了不算,但是...赎苏白夜的人,一定知道,他是否冤枉。”
坐在藤椅上的知县,两脚离地,双目无神,呆呆说道,
“啊!”
完啦!
右相的字,确实是被歹人毁了。
侠以武犯禁,这些江湖人士,最喜欢干这种事来养望。
知县在心底破口大骂,问候这帮草莽十八代祖宗。
妈的,你们如果真有种,直接刺杀右相去啊!
刺杀右相的胆子没有,杀个字的胆子不仅有,而且很大!
此事一出,京师内外,说书唱戏,口耳相传,瞬间火遍了大街小巷。
上面虽然没说什么,但据说右相连续三天吃饭砸了碗,官场上,自然刮起了一阵寒风。
等这阵寒风,传递到天沙县时,已经成了一股寒潮,若是不解决掉此事,无人能够幸免。
结果,苏白夜就成了替罪羊。
本来,杀苏白夜一个,平息右相怒火,等过些时日,有新的话题出现,这件事也就过去了。
可偏偏,真正毁字的人,不仅逍遥法外,还要急公好义!
这才有了衙门口800两救人的戏码。
捋清楚了前因后果,知县才会有这般反应。
完了!全完了!
事到如今,就算杀了苏白夜,也没办法给右相交差,更平白无故惹了一堆歹人。
不杀苏白夜,上哪去找罪魁祸首去?
若是之前稀里糊涂把苏白夜放了,衙门口上下,别的不多,替死的家伙多了去了。
现如今,就算是想装糊涂,都没办法了!
知县回过神来,问了师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