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家伙怎么想的,竟然不走!”
师爷愣了一下,怎么还在聊苏白夜啊?
轻咳一声,师爷从袖里掏出一封书信,
“老爷,往京师的信写好了,写给御史李文,信里有600两...”
知县一惊,“给御史写信作甚,还送钱干嘛!”
给御史送钱,这不是上赶着给对方送把柄吗?
师爷提醒道,
“这钱是您欠他的,老爷您补缺上任,筹借的3000两里,有500两就是这位御史大人放的贷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
再说这信,是让他弹劾右相,大兴文字狱,毁一字便要伤一人...”
知县越听,头皮越凉,好似官帽子已经罩不住自己这颗脑袋了。
“弹劾右相?”
知县哑然失笑,这不是催着自己送死吗?!
师爷知道自家老爷的秉性,遇事容易悲观,性子又软,好在足够听劝。
师爷补充道,“李文早些年有一妹妹,如今是右相的得宠小妾,妹妹嫁给右相之前,就已经被李文逐出了族谱。
按理说,李文早就该升了,一直留在御史台,替右相干些脏活累活,参右相一本,正好能够明贬实升...”
李文与右相是亲家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若是真伤及右相根本,李文便不会参右相,那么到时候,知县杀了苏白夜,也是给右相一个交代。
若是李文参了,这件事被高高举起,又轻轻落下,李文得了升官的机会,右相小惩大诫,朝堂恢复平衡,知县...知县能有个屁的好处!
苏白夜倒是能活下来。
“绕了这么大一圈,搭进去600两银子,就是为了救这死囚一命?”
知县又笑了,这狗日的命真贵啊!
江湖草莽花800两救他没成,自己这个知县,又要花600两去捞他...
师爷贴心补充道,“是620两,还有20两的书信加急钱。”
知县两根眉毛快拧成一条线,心疼说道,“这钱能不能不出啊?”
“能。”
师爷点头,“那走正常书信,三个月内到京师,等信回来,苏白夜投胎都快半岁了。”
知县一拍扶手,
“你傻呀,走公文!”
师爷连忙跪伏在地,高声赞颂道,
“老爷真不愧是文曲星下凡,公文上递御史参右相,老爷这等胆识气魄,他日必定出将入相,开府也未必不可,光宗耀祖,指日可待!
只可惜小人福薄,无法常伴老爷左右,请老爷辞了小人,小人必定感恩戴德,每日供奉老爷牌位...”
知县抬起就是一脚,踹翻了这个吃里扒外、阴阳怪气的狗东西,
“去你妈的。”
踹完之后,知县长出了一口气,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,
“发私人信件,加急。”
师爷从地上爬起,没去拍身上的灰尘,伸出一只手。
知县眉毛一挑,“作甚?”
师爷如实说道,“钱。”
“满嘴铜臭,有辱斯文!”
说着,知县老爷从袖里摸出两张10两的银票,又抽出一张,拍在师爷手中,大气说道,
“你出一半!”
“啊?”
“再啊?再啊另一半也从你工钱里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