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的威胁,是为“焚天”,落了下乘;卑微的示弱,是为“解渴”,则失了资格。
无论如何回答,都将落入对方早已布下的言语陷阱。
暗潮之下,薛宝钗那颗聪慧的心,却已然跳出了所有技术层面的束缚。
她并未直接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俯身,提起那只冰冷的金属水壶,在那老僧平静无波的注视下,探入江中,不偏不倚,不多不少,只舀起了半壶清澈的江水。
随即,她将水壶重新放回原处,平静地回应道:“水火皆为外物,小女此来,只为请回被贵寺暂留的几位迷途的故人。”
她顿了顿,那双清亮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老僧,那冰冷的后半句话,直指核心,不带半分情绪。
“以及,取回本就属于主家的两件旧物。”
反转,于此刻爆发!
老僧听闻此言,那双自始至终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,第一次,露出了一丝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赞许之色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收起了那根无钩无饵的钓竿。
“施主,通过了。”
他直言不讳,承认了这从一开始便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考验。
“若你开口便谈猛火油,等待你的,将是寺中护法的雷霆手段。”老僧的声音里,第一次,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,“若你卑躬屈膝,摇尾乞怜,则没有资格,与老衲身后的那些人对话。”
“正是你这番不卑不亢、直指本心的态度,为你自己,也为你背后那个人,赢得了一场谈判的资格。”
老僧坦然承认,那名京营将领,与她要的经书、佛珠,此刻都在他们手中,安然无恙。
“但我们,并非你的敌人。”
“我们,只是这盘棋局的……看守者。”
薛宝钗成功地将一场迫在眉睫的血腥冲突,转化为了一次平等的对话。
她不仅证明了自己的胆识,更证明了自己是能与这股神秘势力平等博弈的对手。
就在她准备开口,询问对方的条件时。
老僧却并未直接提出要求。
他只是缓缓地,从那件破旧的袈裟袖中,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、材质与贾琅那枚令牌一般无二,但徽记却迥然不同的玄铁令牌。
他将那枚令牌,轻轻地,推至薛宝钗的面前。
“这,是定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