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也好。桃核心想。本就是云泥之别,偶然交汇,各自平安,便是最好。她小心收起那瓶药膏,如同收起一段微不足道、却值得珍藏的暖意。
之前桃核试过一点点,真的不会留疤。
之后一天,苏阙被孟小河拉着去参加飞舟上层一个小型修士交流会,桃核得了闲,便与秋肥、洛江约好,一同去给苏阙收拾房间。虽然苏阙凡事喜欢自己动手,舱室也一向整洁,但一些细致的除尘、整理,她们还是可以做的,这也是飞舟管事交代的任务。
三人轻轻推开房门,里间果然如预料般井然有序。书籍竹简在案几上码放整齐,换洗衣物叠好放在一旁,就连床铺都自己整理过了。秋肥手里拿着半湿的软布,一边擦拭着本就光洁如新的桌面、窗棂,一边啧啧称奇:“这位苏公子,自律得简直不像个年轻男子。我原先服侍过的那些,哪个不是离了人就把房间弄得像打过仗?”
洛江细心地将香炉里残余的香灰清理干净,换上一小撮宁神的淡香,笑道:“人跟人不同。苏公子心里装着事,对自己也严苛,自然处处不同。”
桃核则默默整理着书架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角落。那里,五尊形态各异的木偶女子静静而立,正是苏阙之前摆放出来的。它们栩栩如生,衣裙发饰皆精致,但沉默不动时,与寻常摆设无异。桃核知道苏阙颇为珍视它们,上次碰撞后更是仔细检查过,因此只远远看着,并不靠近。
秋肥擦完了主要家具,目光也被角落的木偶吸引了过去。她胆子比桃核大,好奇心也更盛,端着水盆,脚步轻盈地挪了过去,嘴里还嘀咕着:“这几个木偶做得可真俊,跟活人似的,就是眼神有点空落落的……” 她走到那尊青衣木偶——琢光面前,歪着头打量。阳光从舷窗透入,恰好落在琢光白皙如玉的脸颊和纤长的睫毛上,仿佛有微光流转。
秋肥越看越觉得奇妙,忍不住伸出手,想去触碰一下那栩栩如生的衣料纹理。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琢光袖口那片绣着青竹的轻纱时——
琢光的脖颈,极其细微地、几乎不可察地,向左扭动了一丁点。幅度极小,却打破了雕像般的静止。
“啊——!”
秋肥猝不及防,瞳孔骤缩,仿佛白日见鬼,吓得魂飞魄散,惊叫一声,手中铜盆“哐当”砸落在地,水花四溅。她自己也踉跄着向后急退,脚下一滑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,指着琢光,嘴唇哆嗦着,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桃核和洛江闻声猛地回头,只见秋肥瘫坐在地,满脸惊骇,而那尊青衣木偶依旧静立原地,仿佛从未动过。只是,在桃核凝神细看之下,似乎觉得琢光低垂的眼睫,比刚才她无意中瞥见时,抬高了一线?又或许只是光影错觉?
桃核和洛江正搀扶着惊魂未定的秋肥,温言安抚,里间的门却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