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提供一批改良作物种子和农业技术指导。
7. 资助建立一支由族人组成的民兵巡逻队,装备由我们提供,用于保护聚居地安全。
8. 在聚居地开设汉语和法语双语扫盲班。
9. 每年提供十个奖学金名额,资助优秀学生到金沙萨或国外深造。
10. 承诺未来矿业开发产生的利润,不少于15%用于本地社区发展和族人福利。
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估费用和执行时间,最短的两周内可以启动,最长的不超过三个月。
哈桑看了很久,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摩挲。
“这些……需要多少钱?”他问。
“初步预算大约五百万美元。钱已经准备好了,只要您点头,一周内设备和人员就能到位。”秦凤舞说,“而且这笔钱不需要用矿权抵押,是我们单方面的诚意投资。就算最后合作没谈成,这些东西也归你们。”
棚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。哈桑重新拿起烟斗,但没点燃,只是慢慢转动着。
“为什么?”他终于问,“五百万美元不是小数目。如果最后我不把矿给你们,你们就亏了。”
“因为我们看的长远。”秦凤舞直视他的眼睛,“哈桑族长,您掌控的那片钴矿带,按照地表样品推测,钴含量可能超过4%,这是世界级的富矿。但您为什么一直没大规模开采?不是不想,是缺资金、缺技术、缺合法的销售渠道。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小规模挖一点,换点钱维持部族生计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们可以提供资金、技术、渠道,但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、长期的合作伙伴。而建立信任,需要时间和诚意。这五百万,就是我们表达诚意的方式。”
哈桑沉默了很久。他起身走到棚屋门口,掀开门帘,看着外面空地上忙碌的族人。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,女人们围在一起处理食物,男人们在修理工具和武器。这是一个挣扎求生的、但依然保持尊严的部族。
他放下门帘,走回豹皮前坐下。
“钴矿可以谈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第一,采矿必须保护环境。不能毁掉雨林,不能污染河流。我知道现代采矿做不到完全无害,但必须把影响降到最低。你们要请独立的环保机构做评估,方案要经过我的族人同意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工人必须优先从我的部族和周边社区招募。管理层可以有你们的人,但一线工人、技术员、安保,必须本地化。工资待遇要和你们外派人员同工同酬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本意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哈桑盯着秦凤舞,眼神像刀,“如果我答应合作,你们不能背叛我的族人。无论将来发生什么,无论你们面对多大的压力,都不能为了利益牺牲这里的人。如果你们做不到,现在就离开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,几乎是在要求一个超越商业契约的承诺。
秦凤舞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站起身,走到棚屋的立柱旁,那里挂着一把砍刀,刀柄被磨得发亮,刀刃上有细密的缺口,显然经常使用。
“哈桑族长,您知道楚靖远为什么派我来吗?”她背对着他问。
“因为你懂安全,懂谈判。”
“不。”秦凤舞转身,“因为我是他身边最看重‘承诺’的人。我这辈子最恨两件事:背叛和欺骗。所以楚靖远派我来,就是想告诉您——我们的承诺,是算数的。”
她走回矮凳前,没有坐下,而是微微躬身,做了一个传统的中式抱拳礼:“我以楚家和靖远国际的名誉保证,您的三个条件,我们全盘接受,并写入正式合同。如果我们违约,您随时可以终止合作,并且保留追索的权利。”
哈桑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忽然笑了,这次笑容里有了温度。
“我祖父常说,华人重信守诺。”他伸出手,“秦小姐,合作可以谈。但具体的条款,我们要慢慢磨。”
秦凤舞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粗糙有力,虎口有厚厚的老茧。
“随时恭候。”
棚屋外,雨林的天光正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,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部族妇女哼唱的歌谣,古老而悠扬。
门帘掀开,黑瘦汉子探头进来:“族长,午饭准备好了。”
哈桑点点头,对秦凤舞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先吃饭。我们这儿的木薯炖野猪肉,味道不错。”
两人走出棚屋。空地上,杨战等人还站在原地,见秦凤舞安然无恙地出来,明显松了口气。
哈桑对黑瘦汉子吩咐:“给客人们安排住处,好生招待。从今天起,他们是朋友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所有部族成员都听到了。那些原本警惕的目光,渐渐缓和下来。
秦凤舞走到杨战身边,低声说:“成了。但只是第一步。”
杨战点点头,目光却落在哈桑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一把老式驳壳枪,枪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汉字,像是“义”。
雨林的盟约,就这样在一顿简陋的午餐中,悄然开始。
而此刻,远在伦敦的詹姆斯·卡特,刚刚收到一条来自刚果金的加密信息:“哈桑接触了楚家的人。接触者:秦凤舞。”
他盯着屏幕,眼神阴沉。
有些东西,他得不到,也绝不能让楚靖远轻易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