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李小荷一口汤喷出来,咳嗽个不停。
玉娘笑得前仰后合:“秀云啊秀云,你可真是个活宝!”
秀眉又羞又急:“秀云!你再胡说,我……我就不理你了!”
秀云这才吐吐舌头:“好啦好啦,我不说了。不过姐,我说真的,你嫁给侯爷,我最高兴了。以后咱们一家,再也不用受苦了。”
这话说到了众人心里。周氏眼圈又红了,秀眉也低头不语。
是啊,从李家庄那个破败的小院,到临河镇这座三进大宅;从被人逼债的寡妇,到镇西侯国的第十三夫人——这变化,谁能想到呢?
晚饭后,秀云拉着秀眉到后院花园说话。
初夏的夜晚,花园里种着茉莉,清香扑鼻。姐妹俩坐在石凳上,妞妞在不远处追萤火虫玩。
“姐,”秀云收起玩笑的表情,认真道,“你真的愿意吗?嫁给侯爷,当第十三夫人?”
秀眉看着妹妹,轻声道:“愿意。”
“不是因为他救了咱们,不是因为感恩?”
“刚开始是,但后来……后来是真的喜欢了。侯爷他……他对我好,尊重我,教我管事,给我机会。在他眼里,我不是个寡妇,不是个奶娘,就是个……就是个普通的女人。”
秀云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姐,你苦了这么多年,该过好日子了。”
秀眉握住妹妹的手:“秀云,你也不小了。等姐嫁过去,就跟侯爷说说,给你寻门好亲事……”
“我不要!”秀云立刻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秀云脸红了红,声音小了下去:“我……我想留在侯府。姐,你别笑话我,我是真的想过……当通房丫鬟也好,当侍女也好,只要能留在侯爷身边,我就满足了。”
秀眉愣住了。
秀云抬起头,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:“姐,你别劝我。我知道自己身份低,配不上侯爷。但我也不想随便嫁个人,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。在临河镇这大半年,我跟着你学管事,学算账,学跟人打交道……我觉得我活得像个人了。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。”
秀眉看着妹妹,忽然明白了。
秀云不是真的想当通房丫鬟,她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,想活得有尊严,有价值。
“秀云,”秀眉轻声道,“这事……姐帮不了你。得看侯爷的意思,还得看大夫人们的意思。不过你放心,姐会照顾好你的。不管以后怎样,姐都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秀云笑了,靠在姐姐肩上:“我就知道姐最疼我。”
姐妹俩在花园里说了很久的话,直到妞妞玩累了,趴在秀眉怀里睡着了。
第二天,玉娘开始着手处理临河镇的政务。
扩建后的镇署就在玉秀园隔壁,是个两进的院子。正堂里,临河镇的管事们已经等着了。
玉娘抱着长治坐在主位,秀眉坐在旁边,李小荷负责记录。
“先说说春耕情况。”玉娘翻开账本。
负责农事的管事是个黑瘦的中年人,姓陈:“回夫人,春耕已经全部完成。北坡两千亩高粱长势很好,预计亩产能到三百斤。河岸一千亩水稻也不错,用了新式水车灌溉,省了不少人力。”
“渔业呢?”
“渔场建成后,现在每月能出鲜鱼五千斤,咸鱼两千斤。除了供应本镇,还能往新洛送一部分。”
“酒坊?”
“玉关春酒坊现在月产一万斤,供不应求。新洛那边催了好几次,说洛邑的订单都排到年底了。”
玉娘满意地点头:“好。另外,侯爷八月初八大婚,临河镇也得准备贺礼。陈管事,你组织农户,准备些特产——高粱、鲜鱼、咸鱼、酒,每样都要最好的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玉娘看向秀眉,“秀眉现在是咱们临河镇出去的夫人,镇上的百姓都沾光。从下月起,镇上所有工匠、农户的工钱,加一成。算是侯爷大婚的喜钱。”
管事们纷纷露出笑容:“多谢夫人!多谢侯爷!”
会议开了一个时辰,把临河镇的大小事务都理了一遍。
散会时,玉娘叫住陈管事:“对了,侯爷九月要去西域,路过临河镇时会住几天。你把码头到镇上的路修一修,别让侯爷觉得咱们这儿还是土路。”
“明白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管事们退下后,秀眉轻声道:“玉娘姐姐,加一成功钱……会不会太多了?”
玉娘笑道:“不多。临河镇现在富裕了,百姓们过得好,侯爷脸上也有光。再说了,你这第十三夫人是临河镇出去的,咱们得让百姓念你的好。”
秀眉心里暖暖的:“谢谢姐姐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玉娘摆摆手,“咱们姐妹,不说这些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马蹄声。不一会儿,传令兵跑进来:“报!新洛急信!”
玉娘接过信,拆开一看,眉头皱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秀眉问。
玉娘把信递给她:“侯爷说,曹侯那边有异动。派往西域的商队回报,河西走廊一带出现不明身份的马匪,专劫咱们的货物。侯爷怀疑是曹侯搞的鬼。”
秀眉看完信,担忧道:“那侯爷九月去西域……”
“侯爷说他会加强护卫。”玉娘沉吟道,“不过这事确实蹊跷。这样,秀眉,你写封信给侯爷,就说临河镇一切都好,让他别惦记。另外提醒他,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秀眉铺开纸笔,开始写信。写了几行,忽然想起昨晚秀云说的话,笔尖顿了顿。
要不要在信里提一句秀云的事?
想了想,还是算了。这种事,还是当面说比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