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洛城外三十里,老槐树下。
残狗蹲在树根旁,手指轻轻拂过树干上那个不起眼的刻痕——三横一竖,像个小房子。这是“侠”组织的联络记号,意思是“有要事,速来”。
残狗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午后的山林静悄悄的,只有蝉鸣聒噪。远处山道上传来马蹄声,越来越近。
一匹瘦马从林间钻出来,马背上的人穿着粗布衣裳,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那人勒住马,压低声音:“可是残狗兄弟?”
残狗点头。
那人翻身下马,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:“老莫让我送来的。河西走廊最新消息。”
残狗接过羊皮纸,展开。纸上用炭笔画着简易地图,标注着五个红点,旁边还有小字注释。
“这是……”残狗皱眉。
“曹侯雇的杀手。”送信人声音沙哑,“‘影楼’的人,一共二十三个,分五处潜伏在河西走廊。专等侯爷九月去西域时动手。”
残狗眼神一冷:“消息可靠?”
“老莫亲自核实过。”送信人道,“这些人半个月前陆续进入河西,伪装成商队、牧民、行脚僧。‘影楼’接的是死单——十万两黄金,买侯爷的人头。”
残狗把羊皮纸卷好,塞进怀里:“老莫还说什么?”
“说这事‘侠’组织不方便直接插手,得靠你们自己解决。”送信人翻身上马,“对了,老莫让我带句话——‘影楼’这次派来的都是硬茬子,领头的叫‘鬼手’,擅长用毒。小心点。”
说完,一夹马腹,瘦马窜进山林,转眼消失不见。
残狗站在原地,沉默片刻,转身朝新洛城方向走去。
桃花源文政院。
李辰正在听韩擎汇报军务,见残狗进来,笑道:“残狗,有事?”
残狗掏出羊皮纸,双手呈上:“侯爷,河西有情况。”
李辰接过一看,脸色沉下来。韩擎凑过来看,倒吸一口凉气:“二十三个杀手?分五处埋伏?曹侯这是下了血本啊!”
“消息来源可靠?”李辰问。
残狗点头:“‘侠’组织老莫送来的。已经核实过。”
韩擎拍案:“侯爷,臣这就调兵,把这帮杂碎一锅端了!”
“不行。”李辰摇头,“调兵动静太大,会打草惊蛇。而且这些人分散在河西各处,等咱们大军开到,他们早跑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等着他们来刺杀侯爷吧?”
残狗开口:“侯爷,让我去。”
李辰看向残狗: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,够了,人多了反而不便。”
韩擎皱眉:“残狗,我知道你本事大,但那可是二十三个杀手,都是‘影楼’的精锐……”
“韩将军放心,我擅长暗杀,也擅长反暗杀。他们在明,我在暗。逐个击破,不难。”
李辰沉吟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——活着回来。你妻子刚生了孩子,不能让孩子没爹。”
残狗眼中闪过一丝暖意:“是。”
当天傍晚,残狗就出发了。
没带随从,没带行李,只背着一张弓、一壶箭、一把短刀,怀里揣着那张羊皮纸地图。
从新洛到河西走廊,快马需要三天。残狗没走大路,专挑山林小路,昼伏夜行。饿了吃干粮,渴了喝山泉,困了就在树上打个盹。
第四天深夜,残狗抵达第一个红点标注的位置——黑风峪西三十里的一处废弃驿站。
驿站建在山坳里,墙塌了一半,院里长满荒草。但残狗在百步外就停住了——院里有火光,还有人声。
残狗悄无声息地爬到附近一棵大树上,借着月光观察。
驿站正堂里点着一堆篝火,围着五个人。
四个在喝酒吃肉,一个在擦拭兵器。看打扮,像是一伙行商,但残狗一眼就看出问题——这些人坐姿太稳,眼神太锐,手上茧子的位置不对。
“老大,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?都七八天了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”
擦拭兵器的是个精瘦汉子,四十来岁:“急什么。李辰九月才出发,咱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可这鬼地方,连个娘们都没有……”
“想要娘们?等杀了李辰,拿了黄金,想找多少娘们都行。”
刀疤脸嘿嘿笑:“十万两黄金啊……够咱们花几辈子了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精瘦汉子把擦好的匕首插回靴筒,“‘影楼’抽三成,曹侯那边还要打点,到咱们手里能有四成就不错了。”
“四成也是四万两啊!”
“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。”精瘦汉子扫视众人,“李辰不好杀。他身边护卫森严,还有手雷那种玩意儿。咱们只能在他路过时远程下手,一击即中,然后立刻撤离。”
“明白!”
残狗在树上听了一会儿,确定了——就是这伙人。
他从箭壶里抽出五支箭,一支叼在嘴里,四支夹在指间。弓弦慢慢拉开,对准驿站正堂。
篝火噼啪作响。一个胖子起身去解手,摇摇晃晃走到院子里。
就是现在。
残狗松弦。
“嗖——”
第一箭贯穿胖子咽喉。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挺挺倒下。
“什么人?!”驿站里四人同时跳起。
残狗第二箭射出,正中刀疤脸胸口。刀疤脸惨叫一声,仰面倒下。
剩下三人扑向墙角拿兵器。精瘦汉子反应最快,一个翻滚躲到柱子后面,大喊:“散开!找掩体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残狗第三箭、第四箭连珠射出,两个杀手刚摸到刀柄,就被钉在地上。
只剩精瘦汉子。
残狗从树上跃下,落地无声。短刀出鞘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精瘦汉子从柱子后探头,看见残狗,瞳孔一缩:“你是谁?”
残狗不答,一步步逼近。
“是李辰派来的?”精瘦汉子慢慢后退,“兄弟,有话好说。‘影楼’办事,给个面子……”
残狗忽然加速。
精瘦汉子拔刀迎击。两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
精瘦汉子手臂发麻,心中大惊——这人力气好大!
“兄弟,咱们无冤无仇……”精瘦汉子边打边说,“放我一马,黄金分你一半!”
残狗不理会,刀势如狂风骤雨。精瘦汉子连连后退,左支右绌,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。
“妈的,欺人太甚!”精瘦汉子掏出一包粉末,朝残狗撒去。
是毒粉。
残狗早有防备,一个侧翻躲开,同时甩手掷出短刀。
“噗——”
短刀钉进精瘦汉子胸口。精瘦汉子瞪大眼睛,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,似乎不敢相信。
残狗走过去,拔出刀,在尸体上擦干净血迹。
第一个据点,清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