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四天,残狗如法炮制。
第二个据点在狼牙口东二十里的山洞里,四个人。残狗趁夜摸进去,一刀一个,全部解决。
第三个据点在断魂崖下的河谷,六个人,伪装成捕鱼的。残狗在河谷上游放毒,等他们中毒后,挨个补刀。
第四个据点最麻烦,在望西驿北五十里的一处牧民营地。七个杀手混在牧民里,不好分辨。
残狗蹲守了两天,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,然后趁他们聚在一起吃饭时,用浸了麻药的箭射倒所有人,再一一割喉。
第五个据点,也是最后一个,在河西走廊西端的鹰嘴崖。
羊皮纸上标注这里只有一个人——领头的“鬼手”。
这是一处险要的山崖,崖下是深谷,崖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。
崖顶有座破庙,据说是前朝建的,早已荒废。
残狗没走小路,从崖壁背面攀爬上去。手指扣进岩缝,脚尖寻找着力点,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。
爬到崖顶时,已是黄昏。残狗藏在庙外的乱石堆后,观察情况。
破庙门窗俱毁,里面黑黢黢的。但残狗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——是某种毒药的味道。
庙里有人。
残狗屏住呼吸,慢慢靠近。在庙门口停下,侧耳倾听。
里面有轻微的呼吸声,很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残狗探出头,朝里看去。借着夕阳余晖,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墙角,背对着门,似乎在打坐。
这就是“鬼手”?
残狗抽出箭,搭弓,瞄准。
就在松弦的瞬间,那人影忽然动了!
不是躲闪,而是转身——手里一道寒光射出!
残狗侧身躲避,箭射偏了,钉在墙上。那道寒光擦着残狗脸颊飞过,钉在门外柱子上——是一枚淬毒的飞镖。
“好身手。”庙里传来沙哑的笑声,“能躲开我的‘鬼见愁’,你是第一个。”
残狗退到庙外,弓弦再次拉开。
一个干瘦的老者从庙里走出来。这老者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佝偻着背,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。最醒目的是他的右手——整只手漆黑如墨,五指奇长,指甲尖锐。
“鬼手”名副其实。
“李辰派你来的?”鬼手打量着残狗,“一个人?有意思。”
残狗不答,箭尖始终对准鬼手咽喉。
鬼手也不急,慢悠悠道:“年轻人,我劝你一句——现在走,还来得及。我‘鬼手’杀人,从来不留活口。但今天心情好,可以破例一次。”
残狗开口:“你杀不了侯爷。”
“哦?”鬼手挑眉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会先杀了你。”
话音未落,残狗松弦!
这一箭快如闪电,直取鬼手面门。但鬼手更快,漆黑右手一抬,竟然徒手抓住了箭杆!
“雕虫小技……”鬼手冷笑,但笑容忽然僵住。
箭杆上绑着一个小竹管,此时“噗”一声炸开,喷出一团白色粉末。
石灰粉!
鬼手惨叫一声,捂着眼睛后退。残狗趁机冲上前,短刀出鞘,直刺心脏。
但鬼手虽瞎不乱,听风辨位,漆黑右手如鬼爪般抓来。残刀刀锋一转,削向手腕。
“铛——”
金铁交击之声。鬼手的手腕上竟然戴着铁护腕!
两人战在一处。鬼手眼睛虽伤,但武功高强,尤其是那只毒手,碰到就死,擦到就伤。残狗不敢硬接,全靠灵活身法周旋。
斗了二十余招,残狗渐渐落入下风。
鬼手的毒手太诡异,防不胜防。
眼看又要被抓中,残狗忽然一个后翻,拉开距离,同时从怀里掏出一物——是个小瓷瓶。
鬼手一愣:“什么东西?”
残狗拔开瓶塞,朝鬼手扔去。瓷瓶在空中炸开,洒出无数细小颗粒。
鬼手下意识抬手遮挡,但那些颗粒沾到皮肤,立刻开始腐蚀!
“啊——”鬼手惨叫着,拼命拍打身上的颗粒。但那腐蚀性极强,转眼间手上、脸上就溃烂见骨。
残狗冷眼旁观。
这瓷瓶是婉娘给的,说是研究《百草灵枢经》时偶然配出的强腐蚀药粉,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。
鬼手在地上翻滚哀嚎,声音越来越弱。片刻后,终于不动了。
残狗走上前,确认鬼手已死,这才松口气。
五个据点,二十三个杀手,全部清除。
残狗在破庙里找到鬼手的行囊,里面有几本毒经、一些毒药解药,还有一封信。信是曹侯写给“影楼”楼主的,内容果然是雇佣杀手刺杀李辰,报酬十万两黄金。
残狗把信收好,准备带回新洛。
走出破庙时,天已经黑了。残狗站在崖顶,望向东方。
侯爷,路扫清了。
你可以安心去西域了。
残狗回到新洛。
李辰看着那封信,沉默良久。
韩擎气得拍桌子:“曹侯这老贼!正面打不过,就玩阴的!侯爷,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李辰却笑了:“怎么不能算了?残狗不是都解决了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韩将军,你要明白,曹侯现在陷在东山国,已经够头疼了。这次刺杀失败,他只会更气急败坏。咱们不用动手,他自己就会乱了阵脚。”
残狗在一旁补充:“侯爷,回来的路上,我听说曹军在东山国又吃了个败仗,损失了三千多人。”
李辰点头:“看,这不就是报应?”
众人这才释然。
李辰看向残狗,郑重道:“残狗,这次辛苦你了。立了大功,想要什么赏赐?”
残狗摇头:“保护侯爷,是残狗的职责。不要赏赐。”
“不要也得要,这样吧,你在新洛城东有座宅子对吧?我再赐你旁边五亩地,让你扩建宅院。”
残狗眼中闪过一丝感动,单膝跪地:“谢侯爷!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辰扶起他,“好好休息几天。八月我大婚,九月去西域,还得靠你护卫呢。”
“是!”
残狗退下后,姬玉贞拄着杖从后堂走出来:“这残狗,真是条忠犬。”
李辰点头:“是啊。有他在,我安心很多。”
姬玉贞看着那封信:“曹侯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二十三个精锐杀手,十万两黄金,全打水漂了。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。”
“一定很精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