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好消息是,镇西侯在青石滩驻军三千,帮他们挡住了曹军的一波猛攻。
“大王,”丞相小心翼翼道,“镇西侯那边……又来信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愿意加大援助力度,但有个条件——东山国全面接受万花钞。以后两国贸易,官员俸禄,军饷发放,都用万花钞结算。”
殿里顿时炸了锅。
“万万不可!”财政大臣第一个跳起来,“用别国的钱当通货,这不是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吗?”
“是啊大王!万一镇西侯哪天翻脸,咱们的万花钞不就成废纸了?”
“不能答应!这可是亡国之举!”
周庸听着大臣们的反对,沉默不语。
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,周庸才缓缓开口:“各位爱卿,你们说的都有道理。但本王问你们——现在咱们用什么发军饷?”
殿里一静。
“铜钱?咱们的铜矿被曹国占了。银子?国库早就空了。粮食?去年大旱,今年战乱,哪有粮食?”周庸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“曹国两万大军压境,新杞国虎视眈眈。咱们靠什么撑下去?靠嘴吗?”
大臣们低头不语。
“镇西侯给的条件很明确。”周庸指着地图上的青石滩,“他们帮咱们守土,给咱们提供粮食、兵器、药品。作为回报,咱们用他们的钱。这买卖,不公平吗?”
丞相颤声道:“大王,老臣是担心……引狼入室啊!”
“狼?”周庸苦笑,“曹侯是狼,屠通是虎,镇西侯……至少现在还愿意跟咱们做交易。各位,咱们没得选了。”
殿里死一般寂静。
“那……那要不要先试试?在边境几个县推行,看看效果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周庸摇头,“曹军不会给咱们试错的时间。本王决定了——从下月起,全国推行万花钞。官员俸禄、军饷发放、官府采购,一律用万花钞。不愿意的,可以辞官。”
“大王三思啊!”
周庸摆摆手:“本王已经想清楚了。与其被曹国、新杞国瓜分,不如赌一把,跟镇西侯深度结盟。至少现在看,李辰这人还算讲信用。”
当天下午,东山国的旨意传遍全国。
消息传到新洛时,姬玉贞正在文政院跟李辰、钱芸商量事情。
“东山国全面接受万花钞?”钱芸眼睛瞪得老大,“周庸这么有魄力?”
“不是有魄力,是没得选。”姬玉贞笑道,“曹侯和新杞国把他逼到墙角了,他只能往咱们这边靠。”
李辰沉吟道:“这是好事,但也是压力。东山国几百万人口,要是都用万花钞,咱们的储备够吗?”
“够。”钱芸翻着账本,“洛邑、郑国、卫国的钱庄,现在存了八十多万两金银。而且万花钞的发行量可以控制,不用担心。”
“那东山国那边的钱庄,得抓紧开。”姬玉贞道,“钱芸,你亲自跑一趟,帮他们把架子搭起来。记住——态度要好,服务要周到。这是咱们万花钞走出国门的第一步,不能砸了招牌。”
“是!”钱芸应道。
李辰又问:“曹侯那边,听说气得够呛?”
姬玉贞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:“可不是嘛。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冤大头,花了十万两黄金买了个笑话。据说他在宫里摔了好几天东西,把几个宠妃都骂哭了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笑过之后,李辰正色道:“不过曹侯这人睚眦必报,这次吃了这么大亏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咱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。”
“放心。”姬玉贞道,“老莫那边盯着呢。而且残狗这故事一传,那些想打侯爷主意的宵小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通报:“侯爷,东山国使者求见,说是……说是来商议联姻细节的。”
李辰一愣:“联姻?不是已经认了义女吗?”
姬玉贞却笑了:“周庸这是要把关系绑得更死啊。走,去看看。”
使者是个中年文士,见面就躬身行礼:“侯爷,老夫人。我国大王说,既然两国要深度结盟,光是认义女还不够。大王想……想与侯爷结为兄弟,从此两国永为兄弟之邦。”
李辰和姬玉贞对视一眼。
这周庸,倒是会顺杆爬。
“结为兄弟?”李辰笑道,“你们大王今年贵庚?”
“三十有六。”
“本侯二十五,这兄弟怎么结?”
使者早有准备:“自然是侯爷为兄,我国大王为弟。大王说了,达者为先,侯爷功业远胜于他,理应为兄。”
姬玉贞在旁听得直乐。
这周庸,为了抱大腿,连脸面都不要了。
李辰想了想:“这事……容本侯考虑考虑。你先回去,告诉你们大王,万花钞的事,本侯会全力支持。至于结拜兄弟……等东山国局势稳定了再说。”
“是是是,多谢侯爷!”使者千恩万谢地退下了。
等使者走了,姬玉贞才笑道:“这周庸,倒是识时务。”
“太识时务了。”李辰摇头,“这种人,能用,但不能深交。”
“侯爷明白就好。”姬玉贞点头,“不过眼下,东山国这个盟友,咱们还需要。等咱们在西域站稳脚跟,再回头收拾曹国和新杞国时,东山国就是最好的跳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