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山北麓。
李辰骑在马上,看着前方终于出现的绿色地平线,长长舒了口气。
七天,整整七天,在火焰山这片死亡之地挣扎了七天,终于要走出去了。
身后的队伍狼狈不堪。
马匹瘦了一圈,人也都脱了形,脸上全是沙土和汗渍结成的硬壳。
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——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是归家心切的渴望。
“侯爷,前面就是火焰山口。”老驼夫指着前方一处隘口,“出了那个口子,再走三十里就是绿洲。到了绿洲,就算彻底安全了。”
李辰点头:“传令下去,加快速度。今天在绿洲扎营,好好休整。”
队伍加快脚步,朝隘口走去。眼看着离出口只剩不到二里地,李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正要放松——
“嗖!”
一支箭矢从左侧山壁射来,擦着李辰的耳朵飞过,钉在身后马车的木板上,箭尾还在嗡嗡震颤。
“敌袭!”李神弓的吼声几乎和箭矢同时到达。
两侧山壁上突然冒出数十个人影,弯弓搭箭,箭雨倾泻而下!
“结阵!护住侯爷!”李神弓翻身下马,举盾挡在李辰身前。
护卫们反应迅速,立刻结成圆阵,用盾牌护住要害。但这一次的袭击来得太突然,第一波箭雨就放倒了七八个人。
李辰透过盾牌缝隙看去,袭击者装束杂乱,有穿皮袄的草原人,有裹头巾的西域人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中原短打的。
“不是大月氏的人。”李辰皱眉,“这是杂牌军。”
“是马匪。”老驼夫脸色惨白,“火焰山一带最凶残的‘沙蝎帮’。他们专挑过往商队下手,不留活口。”
正说着,山壁上传来一声怪笑:“都别想活!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波箭雨。
李辰咬牙。队伍刚走出火焰山,人困马乏,箭矢所剩无几,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“神弓,能干掉那几个头目吗?”李辰问。
李神弓眯眼看了看山壁:“太远,超过一百五十步,箭够不到。”
就在这危急关头,山壁另一侧突然响起喊杀声!
“侯爷莫慌!老莫来也!”
只见几十个黑衣人从山壁背面翻上来,手起刀落,砍瓜切菜般清理着马匪。为首的正是一脸方正的老莫,手里的刀舞得虎虎生风。
“侠的人!”李辰眼睛一亮。
有了侠客们的加入,战局瞬间逆转。
马匪们显然没料到背后还有伏兵,顿时大乱。李神弓抓住机会,从盾牌后闪身而出,弯弓搭箭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箭连珠,精准地射中三个正在指挥的马匪头目。那三人惨叫着从山壁上滚落。
头目一死,马匪更乱。老莫带人一路冲杀,很快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。
“侯爷,快走!”老莫在山壁上大喊,“我们断后!”
李辰当机立断:“突围!冲出去!”
护卫们护着马车,朝隘口猛冲。马匪还想阻拦,被李神弓和老莫两面夹击,死伤惨重。
一刻钟后,队伍冲出隘口,眼前豁然开朗。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虽然荒凉,但至少没有埋伏。
李辰勒住马,回头望去。
山壁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,马匪死的死,逃的逃,只剩下十几个俘虏被侠客们押着走下来。
老莫走到李辰马前,抱拳笑道:“侯爷,又见面了。”
李辰下马,郑重还礼:“老莫,这次又多亏你们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们一直在关注火焰山一带的动静,沙蝎帮这几天活动频繁,我们猜他们可能要搞大事,就提前埋伏在这里。没想到,他们盯上的是侯爷。”
李辰看向那些俘虏:“问出什么了吗?”
“问了,沙蝎帮是受人指使。有人出五百两黄金,买侯爷的命。”
“谁?”
“他们不知道雇主身份,只说是中原口音,带着曹国那边的腔调。”
“曹侯……阴魂不散。”
“不只是曹侯。”老莫压低声音,“俘虏里有个小头目交代,雇主还让他们留意侯爷的货物,特别是……一种会爆炸的东西。”
“手雷?”
“对。”老莫点头,“看来曹侯不仅想要侯爷的命,还想要侯爷的技术。”
“胃口倒是不小。可惜,没那个本事。”
清点战场,这一战损失不大——护卫战死三人,伤十二人。马匪留下三十多具尸体,俘虏十五人。
“这些人怎么处理?”老莫问。
李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马匪,沉吟片刻:“愿意归顺的,带回望西驿,编入劳改队。负隅顽抗的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老莫明白了。
最终,十五个俘虏里,有八个愿意归顺,七个顽抗的被当场处决。
队伍继续前进,傍晚时分抵达绿洲。
正如老驼夫所说,这片绿洲不大,但有水有草,足够休整。
安排好警戒,众人终于可以放松下来。李辰坐在水边,看着夕阳下的戈壁,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老莫走过来坐下:“侯爷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西域这条路,这趟走下来,收获确实大。盟约签了,钱庄开了,万花钞流通了。但代价也不小——黑风峡遇伏,火焰山遇险,一路上死了二十多个兄弟。”
老莫点头:“西域商路是块肥肉,但也是块硬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