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鼠疫(1 / 2)

新洛西大医科医馆。

陈平安刚送走一个咳嗽病人,正低头记录病案,门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大夫!救命啊!”

三个汉子抬着个门板冲进来,门板上躺着个中年男人,面色潮红,浑身抽搐,嘴角冒着白沫。抬人的三个也个个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。

“快!抬进隔离间!”陈平安心头一紧。

隔离间是余文坚持要建的——单独的小屋,有通风窗,专收发热、咳血、出疹等可疑病例。陈平安一边指挥抬人,一边朝里喊:“先生!有急症!”

余文正在给李大柱讲解药方,听见喊声快步出来。看见病人模样,眉头立刻皱紧。

“什么时候发病的?”

“昨、昨天夜里。”一个抬人的汉子喘着粗气,“我们是从洛邑来的商队,昨晚在驿站歇脚,今早起来王掌柜就这样了……”

“你们三个也发热?”余文一眼看出不对劲。

三人对视,支支吾吾。余文伸手摸一人额头,滚烫。

“都进隔离间!”余文脸色沉下来,“平安,你进去检查。大柱,去把周明和所有学生叫来,戴上口罩手套!”

“先生,这是……”

“快去!”

学生们很快到齐。余文让所有人用煮过的棉布蒙住口鼻,手上戴羊肠做的手套——这是李辰提过的“防疫措施”,平时觉得麻烦,现在派上用场。

陈平安从隔离间出来,声音发颤:“先生,病人高热、抽搐、咳血,身上……身上有红疹。”

余文心头一跳。他行医四十五年,见过这种症状。

“平安,你们三个也进去。”余文指着那三个抬人的,“脱了外衣烧掉,全身用醋擦洗。换下的衣服用开水煮。”

“先生,我们……”

“别废话!想活命就照做!”

三个汉子吓坏了,乖乖进隔离间。

余文又吩咐:“大柱,去通知侯爷和姬老夫人。周明,带人把医馆所有门窗打开通风,地上撒石灰。其他人,把今天所有来看过病的病人登记名册,一个不能漏!”

医馆瞬间忙碌起来。学生们虽然紧张,但训练有素,各司其职。

半个时辰后,李辰和姬玉贞匆匆赶到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李辰一进门就问。

余文脸色凝重:“侯爷,怕是……瘟。”

那个字他没说出口,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
“哪种?”李辰问。

“高热、抽搐、咳血、红疹。”

“病程急,传染快。老夫早年见过一次,是在漠北草原,一个部落三百多人,十天后只剩不到一百。”

姬玉贞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么凶?”

“更麻烦的是,病人是从洛邑来的。”余文压低声音,“洛邑人口密集,卫生又差,如果已经传开……”

李辰没说话,戴上口罩手套,径直走进隔离间。姬玉贞想拦,没拦住。

隔离间里,病人已经昏迷,三个抬人的汉子也开始发热。陈平安正在给其中一人擦身,额头上全是汗。

李辰仔细检查病人身上的红疹,翻开眼皮看,又摸脉搏。越看心越沉。

“侯爷,您看这……”陈平安声音发颤。

“麻烦大了。”李辰退出隔离间,摘下手套口罩扔进火盆,“余先生说得对,是瘟。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?”

“而且可能是鼠疫。”

“鼠疫?”余文一愣,“鼠传的?”

“鼠传,跳蚤传,也可能人传人。”李辰快速道,“症状符合——高热、寒战、咳血、淋巴结肿大。这红疹,是皮下出血点。”

姬玉贞急问:“能治吗?”

余文摇头:“老夫……没有十足把握。古方有‘清瘟败毒饮’,但药效慢,对这种急症……”

“用抗生素。”李辰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这个时代没有,“我是说……用最猛的药。余先生,你全力救人。平安,你们三个接触过病人的,从现在起不能离开医馆,吃喝拉撒都在隔离间。大柱,去把赵英叫来——让她调一批酒精、纱布、石灰,越多越好!”
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。整个医馆进入战时状态。

半个时辰后,紧急会议。

韩梦雨、赵英、钱芸、张启明等人都到了。李辰把情况一说,满座皆惊。

“鼠疫?!”钱芸脸色发白,“侯爷,这要是传开……”

“已经传开了,病人从洛邑来,路上走了五天。这五天,住过驿站,吃过饭馆,接触过多少人?洛邑城里,又有多少病人?”

张启明颤声道:“洛邑人口三十万,街巷拥挤,污水横流……真要是瘟疫,怕是……”

“所以现在要做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新洛全城防疫——所有进出城的人检查体温,发热者隔离。城内大扫除,灭鼠灭蚤。医馆扩充隔离区,准备大量药材。”

“第二,支援洛邑——我们不能见死不救。但要讲究方法,不能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
“第三,准备最坏情况——万一瘟疫传到咱们这儿,要有预案。”

赵英问:“侯爷,怎么支援洛邑?直接派人去?”

“不。”李辰摇头,“派去的人可能感染,也可能被扣下。我们送物资——药材、石灰、酒精、口罩,还有防疫手册。让洛邑的人自己救自己。”

“他们会听吗?姬闵那个糊涂天子……”

“不听也得听,命比面子重要。余先生,你写个防疫手册——怎么隔离,怎么消毒,怎么用药,越详细越好。张先生,你抄写一百份,让商队带去洛邑,满城散发。”

“是!”

“赵英,你调集工坊所有库存酒精。钱芸,你采购药材,有多少收多少。韩梦雨,你负责城内宣传——告诉百姓,瘟疫可防可控,不必恐慌,但要配合。”

众人领命而去。李辰单独留下余文。

“余先生,跟我说实话,你有几分把握?”

余文沉默良久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成。如果真是鼠疫,古书记载,十难救三。”

“三成也够了。”李辰道,“集中所有资源,先救我们这儿的人。另外,你研究一下,有没有预防的药方——没病的人喝了能防病的那种。”

“预防……《千金方》里有‘避瘟散’,但效果不明。”

“试试。所有学生、大夫、接触过病人的人,都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