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会议结束,李辰站在将军府门口,看着忙碌的街道。新洛城刚有起色,就遇到这种天灾。
姬玉贞拄着拐杖走过来:“小崽子,你担心洛邑?”
“担心。”李辰承认,“三十万人,真要是瘟疫爆发……那是人间地狱。”
“那你还要救?”
“要救,不是为姬闵,是为那三十万百姓。而且,如果我们救了洛邑,天下人会怎么看镇西侯国?”
姬玉贞眼睛一亮:“仁义之邦。”
“对,乱世求存,光有刀枪不够,还得有仁义。这次是危机,也是机会。”
“可要是把自己搭进去……”
“所以要做好防护,老夫人,劳烦您坐镇新洛,监督防疫。我要去趟医馆,看看情况。”
医馆里,气氛紧张但有序。隔离间扩建成三个,病人和接触者分开安置。学生们熬药的熬药,消毒的消毒,记录的记录。
陈平安从隔离间出来,浑身湿透。李大柱递上碗药:“平安哥,先喝避瘟散。”
“病人怎么样?”
“用了清瘟败毒饮,高热退了一点,但还是昏迷。,余先生说,今晚是关键。熬过去,就有救;熬不过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
李辰走进医馆,看见学生们忙碌的身影,心里稍安。西大医科才建起来不久,就要面对这种大考,是坏事,也是磨练。
“侯爷。”余文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刚又发现两个发热病人——今早来看过咳嗽的,回家后开始发热,家属送来检查。”
“隔离了吗?”
“隔离了。但……侯爷,老夫担心,可能已经有人感染但还没发病。这些人还在城里走动……”
李辰心头一紧。最坏的情况出现了——本地传播。
“封城,所有城门只进不出。城内划分片区,每片设检查点,发现发热立即隔离。全城大扫除,灭鼠灭蚤,一刻不能等!”
“那百姓恐慌……”
“我去说。”李辰转身往外走,“召集全城百姓,我要亲自解释。”
半个时辰后,新洛城中心广场。
上万百姓聚集,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瘟疫的消息已经传开,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。
李辰站上高台,拿起铁皮喇叭——这是墨燃刚发明的新玩意儿,声音能传很远。
“乡亲们!静一静!”
人群渐渐安静。
“我知道,大家听说瘟疫了,害怕,我也怕。但我告诉大家——怕没用,得行动!”
“侯爷,真会死很多人吗?”有人喊。
“不行动,会,行动了,就不会!我告诉大家三件事——第一,瘟疫可防!灭鼠灭蚤,勤洗手,不喝生水,发热早报告,就能防住!”
“第二,瘟疫可治!西大医科有药方,已经有病人在治疗!第三,镇西侯国不会放弃任何人!有钱的,没钱的,老的,小的,我们都救!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现在,我宣布几条规定。”
“一,全城大扫除,家家户户打扫卫生,灭鼠灭蚤,官府发石灰和药粉!”
“二,设立检查点,发热者免费治疗,隐瞒不报者重罚!”
“三,封城七日,只进不出。七日后如果无新病例,解封!”
“四,所有药铺、医馆由官府统一调配,不得囤积居奇,不得哄抬药价!”
“五,信谣言者罚,造谣言者抓!”
条条清晰,句句有力。百姓们听着,恐慌渐渐平息。
“侯爷,我们信您!”有人喊。
“对!我们听侯爷的!”
李辰松了口气。民心可用。
接下来的三天,新洛城像上了发条。
街道天天洒石灰,家家户户大扫除。灭鼠队满城抓老鼠,药铺日夜熬制避瘟散。医馆隔离区增加到五个,收治了十七个发热病人。
余文和学生几乎不眠不休。陈平安累得晕倒一次,醒来又钻进隔离间。李大柱三天只睡了六个时辰,眼睛熬得通红。
第四天,第一个病人醒了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微弱的声音从隔离间传出。
陈平安冲进去,看见病人睁着眼睛,虽然虚弱,但烧退了。
“先生!病人醒了!”
余文快步进来检查,长舒一口气:“脉象平稳,热退了……救过来了。”
消息传出,整个医馆沸腾。学生们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。
但还没到庆祝的时候。余文泼冷水:“别高兴太早,还有十六个病人。而且……”
而且洛邑那边,毫无消息。
第五天,前往洛邑的商队回来了。带队的胡管事脸色惨白,一见李辰就跪下。
“侯爷!洛邑……洛邑完了!”
“慢慢说。”
“城里到处都是病人!”胡管事声音发颤,“我们进去时,街上躺着死人,没人收尸!药铺关门,大夫跑了一半!我们发的防疫手册,有人看,但没人组织……乱,全乱了!”
李辰心沉到谷底。最担心的事发生了。
“姬闵呢?”
“天子闭门不出,王宫戒严。那些权贵都跑了,留下百姓等死……侯爷,咱们送去的药材,根本到不了百姓手里,都被当兵的抢了!”
李辰闭上眼睛。乱世,这就是乱世。
“侯爷,咱们还管吗?”张启明小声问。
“管。”李辰睁开眼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去,是送死。等我们这边控制住了,再去。”
“可等我们控制住,洛邑可能……”
“那也是命,先救能救的人。传令——从今天起,所有从洛邑方向来的人,一律隔离观察七日。一粒老鼠屎能坏一锅汤,我们不能让新洛也变成洛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