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笑了:“让他摘吧。功劳归谁,百姓心里有杆秤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姬玉贞也笑了,“那些百姓送我十里,鸡蛋腌菜塞了半车,姬闵可没这待遇。”
晚上接风宴简单,都是姬玉贞爱吃的菜。席间说起这三个月的事,众人都感慨。
疫病最凶时,新洛每天往洛邑送药材,各地采药人漫山遍野。中原各国虽然被迫,但确实出力了。现在疫病控制住,各国反而有了种“共患难”的感觉。
“危机也是机遇啊。”李辰放下酒杯,“这次抗疫,让各国看到了一件事——单打独斗不行,得合作。咱们镇西侯国牵头,他们跟着干,结果大家都受益。”
姬玉贞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不过小崽子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老夫人先说说洛邑的见闻。”
姬玉贞细细讲了。说到撒马尔罕难民逃往望西驿时,李辰眼睛亮了。
“一天几百人?”
“信上是这么说。而且都是青壮——能穿越千里戈壁活下来的,都是身强力壮、意志坚定的。”姬玉贞道,“嫣然那边压力大,但也是机遇。”
“正是!”李辰兴奋起来,“老夫人您想,之前咱们吸引的,主要是商人。商人有钱,有渠道,但人数有限。现在来的,是普通百姓,是劳动力。望西驿现在一万多人,如果再来几万……”
“那就能成一座大城!”姬玉贞接话。
“不止,人口翻倍,意味着劳动力翻倍,消费能力翻倍,税收翻倍。有了人,就能开更多荒地,建更多工坊,养更多军队。望西驿的发展,将进入良性循环。”
钱芸插话:“可粮食问题怎么解决?望西驿周边能开垦的地有限。”
“从新洛运,新洛今年丰收,存粮够吃两年。先运过去,撑过第一年。等望西驿自己开垦出足够的田地,就能自给自足。”
赵英担心:“运粮成本太高了。千里迢迢,路上损耗就两三成。”
“所以得走水路。”李辰指着地图,“永济河已经通航,从新洛到永济城走水路,再从永济城走杞河到青石滩,然后上岸走陆路到望西驿。水运比陆运省力得多。”
张启明补充:“而且可以组织商队,运粮过去,运药材、毛皮回来。一来一回,不亏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兴奋。疫病的阴霾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谋划。
姬玉贞看着李辰问:“小崽子,你是不是想去望西驿?”
李辰一愣,笑了:“瞒不过老夫人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新洛这边安排妥当,老夫人回来了,新洛有您坐镇,我放心。我去望西驿,亲自抓西域的发展。”
“去多久?”
“少则半年,多则一年,望西驿现在处在一个关键节点——难民涌入,人口暴增,机遇与风险并存。我必须亲自去,把握方向,解决问题。”
姬玉贞沉默片刻,点头:“是该去。嫣然一个人在西域,担子太重。你去帮她,也把西域这块棋下活。”
“不过走之前,先把那一百个美女选了。”
李辰哭笑不得:“老夫人,您还惦记这事儿呢?”
“当然惦记!老身答应的事,就得办。洛邑现在虽然穷,但美女还是有的。你等着,过几天老身就给你选!”
众人哄笑。大家知道她开玩笑的,宴席气氛轻松下来。
夜深了,众人散去。李辰送姬玉贞回桃花源。
“小崽子,去了西域,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仁义要有,但不能滥,撒马尔罕的教训就在眼前——乱世收留难民是仁义,但若没有规矩,没有底线,仁义就会变成祸害。该狠的时候,得狠。”
“学生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,注意安全,西域乱,西突厥、大月氏残部、还有各路马匪……你是一国之主,不能冒险。”
“我会带足护卫。”
“护卫不够,把李神弓带上。那小子箭术好,人也忠心。有他在,老身放心些。”
“可新洛这边……”
“新洛有老身,有韩家兄弟在,有这么多人在,乱不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
李辰心里一暖。这老太太,嘴上不饶人,心里比谁都细。
回到住处,李辰开始规划西行。随行人员、物资清单、路线安排……一件件落实。
三天后,西行队伍组建完毕。
李神弓带五十名亲卫,全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钱芸负责商队,带二十车货物——粮食、布匹、铁器、还有新洛的特产。陈平安也申请同行,说要见识西域的医术。
临行前夜,李辰和姬玉贞最后谈话。
“老夫人,新洛就拜托您了。”
“放心去,家里有老身,倒是你,到了望西驿,帮老身带句话给嫣然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告诉她,别太累,该使唤人就使唤人。还有——月华楼要是生意好,记得给老身分红。”
李辰大笑:“一定带到!”
第二天拂晓,西行队伍出发。
姬玉贞站在城头,看着车队远去,喃喃道:“小子,好好干。把西域给老身打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