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龙怒(1 / 2)

瘴气翻涌,血光迸溅。

沈默的左臂已化作一道金色残影,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。他夺来的弯刀早已卷刃,此刻干脆弃刀不用,五指成爪,金龙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,指尖所触,铁甲如纸般撕裂。

第三个黑衣人的喉管被他生生扯出。

但围攻者悍不畏死,影楼铁律森严,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。更麻烦的是,沈默感觉到背后那道死气正顺着脊椎往上爬——每动用一次金龙之力,死气的侵蚀就加快一分。左臂金光越盛,他的视野边缘就越发昏黑。

不能缠斗。

念头电闪,沈默一脚踹飞面前尸首,撞倒数人,随即拧身扑向右侧——那里有个使链锤的头目,正嘶吼着指挥合围。

“拦住他!”头目暴退,链锤呼啸砸来。

沈默不闪不避,左臂硬生生探入锤影!

“铛——!”

金石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。沈默五指死死扣住链锤的铁球,金色鳞片虚影在皮肤下一闪而逝,随即——

“咔嚓!”

精钢锻造的锤头竟被他五指捏得变形、开裂!

那头目骇然失色,未及松手,沈默已欺身近前,左手扣住他脖颈,右手并指如刀,狠狠刺入他右肋下方三寸——那是影楼外堂弟子藏匿情报囊的位置。

“呃啊——!”头目惨嚎。

沈默的手指触到一个硬物,用力一扯,带出血肉和一个小小的金属扁盒。他看也不看,将头目抡起砸向追兵,自己则借力向后暴退,没入更浓的瘴雾中。

“追!他中了死气,跑不远!”有人厉喝。

沈默在芦苇丛中疾驰,左臂金光渐敛,剧痛和眩晕如潮水涌来。他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,同时捏开手中金属扁盒。

盒内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皮质地图,上面以朱砂标注着数个红点,旁边蝇头小楷批注:“黑石山节点,戊字号,戌时轮值交替,守备三组十八人,阵眼在地下二层火室。”

正是他此行的目标——影楼设在雾山的星源干扰节点之一!

沈默眼神一厉。影楼之所以能大范围搜捕,正是依靠这些节点扭曲地脉星源,压制胤凰传承者的感应。破坏节点,不仅能打乱追捕,更能让阿蓼一族身上的星源印记暂时隐去,或许能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。

他快速记下地图细节,将皮纸塞入怀中,同时辨别方向——黑石山在沼泽西北方向约十里,若全速奔袭,半个时辰可至。

但身后的追兵已分作三股,呈钳形包抄而来。更远处,瘴眼鹰的啸声再次响起,显然已锁定他的方位。

必须甩开。

沈默目光扫过四周,忽然注意到左前方一片水域颜色暗沉,水面上漂浮着大量腐烂的芦苇根茎,水下隐约有气泡缓慢上浮——是沼气淤积区。

他毫不犹豫,从怀中掏出最后两枚从洞穴中带出的火折子,撕下衣襟缠绕成简易火把,点燃后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入那片水域!

“他跳进去了!”追兵赶到岸边,为首者是个独眼汉子,见状冷笑,“自寻死路,那片是沼气潭,遇火即……”

话音未落。

“轰——!!!”

整个水面骤然炸开!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裹挟着恶臭的沼气向四周疯狂扩散,瞬间形成一片直径十余丈的火海!热浪扑面,追兵们骇然后退。

“疯子!他不要命了!”独眼汉子怒吼,“散开!从两侧绕过去,他肯定从水下潜走了!”

沼气燃烧的爆鸣声中,沈默已从三十丈外的另一处水面悄然探出头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左臂衣袖尽焚,皮肤上满是灼伤水泡,背后死气因剧烈消耗而暂时蛰伏,但那种骨髓被抽空的虚脱感几乎让他晕厥。

不能停。

他咬牙爬上对岸,辨认方向,朝黑石山发足狂奔。

十里路,他摔倒了三次,每次都用短刀刺入地面,强行撑起身体。左臂骨折处已彻底错位,每一次摆动都带来刺骨的剧痛,但他不敢停下固定——时间,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
戌时轮值交替,那是节点守备最松懈的片刻。

日头西斜,当黑石山黝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那是一座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山体,寸草不生,山腰处有微弱的人造灯火闪烁,隐约可见简易的栈道和哨塔。

沈默伏在一块巨石后,剧烈喘息,汗水混着血水滴落。他取出水袋,将最后一口水倒入口中,又从怀中摸出一枚从尸体上搜来的“提神丹”——这是影楼死士用于透支生命的虎狼之药,服后三日内必元气大伤,但能短暂激发潜能。

没有犹豫,他吞下丹药。

一股炽热的气流从小腹炸开,迅速冲散疲惫,但也带来了经脉灼烧般的痛楚。左臂的金龙纹路受药力刺激,再次泛起微光,但这一次光芒中掺杂着不祥的血色。

沈默无视痛楚,眯眼观察。

山腰处的据点依山而建,外围是木栅和哨塔,内部可见数座石屋,中央最高处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色石柱,柱顶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晶石,正散发着扭曲的星源波动——那就是干扰节点的阵眼。

皮地图标注的入口在据点西侧,一处伪装成岩壁的暗门。戌时将至,他看到哨塔上的守卫开始交接,两队黑衣人从石屋中走出,在空地上列队。

就是现在。

沈默如幽灵般贴着山壁阴影移动,左臂的剧痛因药力而麻木,动作反而更快。他避开巡逻队,绕到西侧岩壁,按照地图所示,在第三块凸起的黑石下方摸索到一个凹陷,用力一按。

“咔嗒。”

岩壁向内滑开一道缝隙,仅容一人侧身。沈默闪入,暗门在身后无声闭合。
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,光线昏黄。他屏息倾听——下方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。

“……戌时了,老刘他们该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