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将领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将军,斥候探查发现,汉军似乎朝着老熊岭方向撤离了。要不要派军队追击?”耶律哈剌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咬牙道:“追!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把这群汉军找出来,碎尸万段!”可他心中清楚,老熊岭地势险峻,丛林密布,汉军既然能从那里过来,必然熟悉地形,此刻追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但粮草尽毁,他已无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下令追击。
郭守文部渡过山涧后,并未停歇,而是沿着李山标注的隐秘山道,继续向太原方向疾驰。山道崎岖,士兵们大多步行,脚上的伤口反复被摩擦,鲜血浸透了鞋袜,却没有一人掉队。郭守文特意安排伤兵坐在战马上,自己则与士兵们一同步行,沿途不断鼓励大家,调整行军节奏,确保队伍始终保持着最快的前进速度。
正午时分,队伍行至一处山谷,郭守文下令队伍在山谷中休整,同时派斥候探查前方路况与契丹追兵的动向。斥候探查回来后,禀报说契丹追兵已进入老熊岭,因地形不熟,行军极为缓慢,暂时不会对队伍构成威胁。郭守文松了一口气,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,下令道:“休整一个时辰,饭后继续出发,务必在日落前抵达老熊岭腹地,那里地形复杂,能更好地躲避追兵。”
休整期间,士兵们一边处理伤口,一边分享着干粮。一名老兵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,递给身边的伤兵,笑道:“小子,坚持住!等回到太原,咱们就能喝上热酒,吃上热饭了。这次咱们毁了契丹的粮草,看他们还怎么围困太原!”伤兵点点头,接过水囊,眼中满是憧憬:“是啊,等击退了契丹贼子,我就回家种地,再也不打仗了。”
郭守文看着士兵们相互扶持、乐观坚韧的模样,心中满是欣慰。他走到山谷高处,望着远方的群山,心中盘算着行军路线——从这里到太原,还要穿越老熊岭腹地,至少需要五日路程,而契丹追兵虽慢,却始终紧随其后,必须尽快摆脱他们。他回头看向队伍,高声道:“将士们,契丹追兵还在身后,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!等回到太原,与曹将军汇合,我们便能彻底击退契丹军,守护好我们的家园!”
而此时的老熊岭中,契丹追兵正陷入困境。老熊岭地势险峻,山道狭窄湿滑,士兵们频频滑倒,不少人还被山间的灌木丛划伤;丛林中雾气缭绕,能见度极低,斥候们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汉军的撤离方向,只能在山林中盲目搜寻。带队将领心中焦急,却又无计可施,只能下令士兵们放慢速度,小心翼翼地前进,生怕遭遇汉军的埋伏。
夜幕再次降临,郭守文部已深入老熊岭腹地。这里的雾气比山间更浓,周围漆黑一片,只能依靠火把照明。郭守文下令队伍放慢行军速度,由李虎在前开路,仔细探查每一处路况,防止误入陷阱。行至一处雾气最浓的隘口时,前方开路的两名士兵突然停下脚步,对着李虎比出“有动静”的手势。李虎立刻挥手示意队伍噤声,熄灭手中火把,借着微弱的星光俯身探查,只见隘口两侧的灌木丛中,隐约有几道黑影闪动,手中还握着弯刀与弓箭,正是契丹的小股斥候。
这些斥候是契丹追兵派出的先锋,凭借熟悉山地作战的优势,悄悄绕到了汉军前方,本想探查汉军踪迹,却不料在此与汉军狭路相逢。李虎不敢贸然行动,悄悄后退几步,附在赶来的郭守文耳边低声禀报:“将军,前方有五名契丹斥候,看样子是在探查路况,若被他们发现,必然会立刻传信给后方追兵。”郭守文眼神一凝,低声下令:“你带十人从左侧绕后,封锁他们的退路;我带五人正面牵制,赵毅率队原地戒备,切勿暴露大部队行踪。速战速决,不留活口!”
部署完毕后,李虎立刻带领十名士兵,借着雾气与灌木丛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绕到隘口后方。郭守文则手持弯刀,带着五名亲卫,缓缓向隘口逼近。一名契丹斥候察觉到动静,刚要转头探查,郭守文猛地掷出手中的短匕,短匕精准地刺入斥候的后心,斥候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。其余四名斥候大惊,立刻举起弓箭对准前方,却因雾气过浓,根本看不清目标。
“杀!”郭守文一声低喝,亲卫们立刻冲了上去。契丹斥候虽勇猛,却架不住汉军早有准备,且人数处于劣势。一名斥候刚射出一箭,便被绕后的李虎一刀砍断手臂,弯刀落地的声响被雾气掩盖。另一名斥候试图转身逃窜,却被亲卫们围堵,短短数息便被斩杀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五名契丹斥候全部毙命,尸体被士兵们拖入山涧,血迹也被泥土掩盖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。“快,继续前进,此地不宜久留!”郭守文下令道,队伍立刻重新点燃火把,加快脚步穿过隘口,消失在茫茫雾气中。
半个时辰后,后方的契丹追兵赶到隘口,只看到地面上隐约的血迹,却找不到斥候的踪迹,也没有发现汉军的行军痕迹。带队将领心中惊疑不定,深知汉军必然在此停留过,却又无法判断去向,只能下令斥候扩大搜寻范围,大军则在隘口处暂时休整,士气愈发低落。不少士兵心中生出退意,私下议论着老熊岭的凶险与汉军的狡诈,连带队将领也暗觉追击无望,只是碍于耶律哈剌的命令,不敢轻易撤军。
次日清晨,郭守文部终于走出了老熊岭,抵达了一处安全的村落。村落内的百姓们得知是大汉的军队,纷纷热情地接待了他们,为他们提供了粮草、水与干净的衣物,还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。士兵们终于得以安心休整,不少人倒在地上便沉沉睡去,连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郭守文站在村落的高处,望着老熊岭的方向,心中松了一口气——他们终于摆脱了契丹追兵,成功完成了奇袭任务。虽然奇袭成功的消息尚未传回太原,但他知道,二十万石粮草被焚,契丹军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,耶律休哥围困太原的计划,已然濒临破产。这一战,不仅为太原城解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,更埋下了契丹军溃败的伏笔。
他回头看向村落中熟睡的士兵们,眼中满是欣慰与坚定。休整一日后,他们便会启程返回太原,与曹彬汇合。届时,内外夹击,定能彻底击退耶律休哥的大军,保卫大汉的北疆河山。
而此时的太原城外,耶律休哥还未得知云中粮草被焚的消息,依旧在指挥士兵们加固营寨,封锁太原城,丝毫没有意识到,自己的大军,已然陷入了粮草断绝的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