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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 银山易主 白帆归航(2 / 2)

“仅此而已?”

“这……”副将放下酒杯,“郑帅的意思是?”

郑芝龙端起酒杯,却不饮,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:“嘉靖年间,葡萄牙人占澳门,朝廷不过设关收税;天启时,荷兰人占澎湖,朝廷发兵驱赶,事后也就罢了。为何此次,陛下要如此大动干戈?调集朱可贞这支藏了许久的精兵,又密令戚盘宗从广东北上会合——这架势,不像只是收复一块海外之地。”

舱内安静了片刻。只有船体破浪的哗哗声,规律地透过木板传来。

“郑帅可还记得,”副将缓缓道,“陛下在平台训令中那句‘日月所照,皆为汉土’?”

“自然记得。”

“那便不只是说说了。”副将压低声音,“东瀛已定,台湾若复,大明海疆从辽东到南海连成一线。届时商船可畅行无阻,水师可南北呼应——这才是陛下要的‘海疆永靖’。而要成此事,”他顿了顿,“需有一支完全听命于朝廷、不受任何海上豪强影响的新水师。”

郑芝龙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。

他忽然全都明白了。为什么皇帝要把朱可贞这支舰队藏到最后一刻才用,为什么要在征倭战事刚结束时立刻启动平台,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个海上最大的“豪强”调回京城封侯授官……

一环扣一环,早在出征前就已布好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郑芝龙仰头饮尽杯中酒,酒液滚烫地滑过喉咙,“陛下圣明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,副将却听出了其中复杂的滋味。他轻叹一声:“郑帅也不必多虑。您此番立下不世之功,陛下定当厚赏。令郎在国子监前途无量,郑家从海上转入朝堂,未必不是件好事。”

“是啊。”郑芝龙望着舷窗外漆黑的海,“海上风浪大,终究不如陆地安稳。”

两人又饮了几杯,副将告退。舱门关上后,郑芝龙重新拿起儿子的家书,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:

“……儿尝读史,见汉之卫青、霍去病,唐之李靖、李积,皆以军功封侯,然善终者寡。父亲常教儿‘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’,儿谨记于心。唯愿父亲早日凯旋,儿在京城,日夜盼归。”

少年的笔迹在这里有些潦草,墨迹微晕,像是写信时情绪波动所致。

郑芝龙轻轻折起信纸,放入怀中贴身处。烛光下,这位海上枭雄的脸庞一半明一半暗,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

又三日,船队驶入东海深处。

这里是南北航线的分岔点:往北可至长江口,转运河回京;往南则经福建沿海,直下澎湖台湾。

清晨,郑芝龙登上“镇海”号艉楼最高处。望远镜里,南方的海平线空空如也——朱可贞的舰队早已消失在视野之外。而北方天际,朝霞正染红云层,一轮红日喷薄欲出。

“大帅,吴将军的快船准备妥了。”亲兵队长来报。

郑芝龙点头,缓步下到主甲板。吴三桂已一身戎装等候,见老帅到来,抱拳行礼:“末将拜别郑帅!此番先行回京,定将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之功,如实奏报陛下!”

“有劳吴将军。”郑芝龙还礼,又补充道,“陛下若问起老夫,就说……臣年老力衰,此番征战已竭尽所能。今后愿在朝中为一闲职,颐养天年。”

吴三桂一怔,显然没料到这番话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郑重应下:“末将记下了。”

快船收起跳板,帆缆升起。这艘改良过的福船吃足了风,很快加速,船首劈开海浪,朝着北方疾驰而去。甲板上,吴三桂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变成一个黑点。

郑芝龙一直望着,直到那船消失不见。

午时,船队正式分兵。

二十艘战船护卫着装载银箱、硫磺的货船继续北行,目标天津港。而“镇海”号及另外十艘战船则转向西,驶向福建方向——郑芝龙要先回安平老家一趟,祭祖,安置伤兵,处理一些“必须亲自处理”的家事。

站在转向西行的船队艉楼,郑芝龙最后一次回望东方。

那里是日本列岛的方向,也是他半生海上霸业的巅峰——击溃倭寇、迫降幕府、接收银山,每一件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功。可奇怪的是,此刻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,反而有种空落落的钝痛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指缝间流走。

亲兵捧来一件大氅:“大帅,起风了,回舱吧。”

郑芝龙披上大氅,却没有动。他眯起眼,看着北方的船队渐行渐远,看着南方的海天相接处——尽管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,朱可贞的舰队正在那里劈波斩浪。

一支北上领赏,一支南下征战。

一支载着功成名就的老帅,一支载着锋芒毕露的新将。

海风越来越大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“镇海”号调整帆向,船身倾斜,破浪前行。郑芝龙终于转身,走向舱门。就在跨入门槛的瞬间,他听见桅杆顶上了望哨突然大喊:

“南方有烟!黑色烽烟!”

老帅猛地回头。

极目远眺,南方天际尽头,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正在升腾,很快被海风吹散。距离太远,无法判断具体方位——可能是澎湖,可能是台湾,也可能只是某座荒岛上的野火。

但郑芝龙知道那是什么。

那是战场上特有的、焚烧物资或尸体的浓烟。

朱可贞的舰队,已经接敌了。

“传令,”他声音沙哑,“全速驶向泉州。抵达后,立即通过驿道向北京发急报——‘平台战事已启,南方见烽烟’。”

“是!”

命令层层传下。帆缆绞动声、舵轮转动声、水手号子声再次响彻甲板。郑芝龙最后看了一眼那缕早已消散的黑烟,转身进入舱内。

舱门关闭,将海风与涛声隔绝在外。

昏暗的舱室里,只有舷窗透入的一缕光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。郑芝龙走到书案前,摊开那张泛黄的东海海图——那是他二十年前亲手绘制的,上面标记着每一条航线、每一处暗礁、每一个可供补给的岛屿。

他的手指从长崎缓缓南移,划过琉球群岛,最终停在台湾西海岸那个用红笔圈出的点上:热兰遮城。

手指在那个点上轻轻叩击了三下。

窗外,海浪拍打着船舷,一声,又一声。

像战鼓,也像丧钟。

而在数千里外的北京国子监,晨钟刚刚敲响。郑森与同窗们整理衣冠,准备前往文华殿——今日是他们第一次观政的日子。少年不知道,此刻南方海疆的烽烟已经升起;他也不知道,父亲在归航的船上,做出了一个将改变郑家命运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