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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6章 铁甲映日 王邸生寒(1 / 2)

崇祯元年五月初三,寅时末。
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固原城外的秦军大营已经活了。

不是寻常军营早起操练的那种活泛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带着铁锈和火药味的苏醒。伙头军的灶火彻夜未熄,大锅里熬着的肉汤翻滚着浓稠的油花。三万士卒在哨声中整齐划一地起身、披甲、集结,动作快得惊人,却几乎听不到杂乱的人声,只有甲叶摩擦的沙沙声,像千万只铁虫在同时蠕动。

孙传庭站在中军将台上,一身山文甲擦得锃亮,连护心镜都映得出东方渐亮的天光。他没有戴盔,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动,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绷得笔直,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
副将递上今日的操演章程,厚厚一沓。孙传庭看都没看,只说了三个字:

“按最难的来。”

卯时正,鼓响三通。

第一通鼓,步军出营。

三个步兵团九千人,排成三个巨大的方阵,从三个营门同时开出。步伐整齐得可怕——不是“大致整齐”,是真正意义上的“如一人”。九千双军靴同时抬起、同时落下,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雷般滚过黄土高原,惊起方圆十里内所有飞鸟走兽。长枪如林,随着步伐微微起伏,枪尖在初升的阳光下连成一片跳跃的寒芒。

第二通鼓,车营列阵。

三百辆战车从侧翼驶出,每辆车配佛郎机小炮一门、火铳手六人。车轮碾过干硬的地面,发出吱呀的闷响。战车在步军两翼展开,结成半圆形的防御阵势,炮口统一向外。

第三通鼓,骑军巡弋。

两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,马鬃飞扬,蹄声如瀑。他们不参与列阵,只在方圆十里内往复奔驰,封锁所有通路,驱逐一切闲杂人等。这是孙传庭的风格: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绝,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不许飞进演武场。

当所有部队就位时,太阳刚好完全跃出地平线。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,照在数万具铁甲上,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寒光。从远处看,这支军队不像血肉之躯,更像一片会移动的、由钢铁和肃杀浇铸而成的城墙。

孙传庭终于戴上铁盔,系紧颔带。他拔出佩剑,剑尖斜指前方荒山:

“演武——开始!”

同一时辰,山西潞安府东的河谷。

洪承畴的晋军没有秦军那种摧城拔寨般的压迫感,却多了一份精密的、如同钟表齿轮般严丝合缝的井然。

两万五千人分成了五个独立的方阵,每个方阵五千人,兵种配置完全相同:前排刀盾,中排长枪,后排火铳。五个方阵如五枚棋子,错落分布在河谷各处要害,彼此间距恰到好处,既能相互支援,又不会在遭袭时互相掣肘。

洪承畴本人没有登将台。他骑着一匹青骢马,带着十几个亲兵,缓缓巡行在各个方阵之间。每到一处,他都会停下来,问千总几个问题:

“若敌骑从左翼来,你部如何应对?”

“若前方友军溃退,你部是进是守?”

“火药用了几成?还剩多少?”

问题刁钻,答不好就是当场革职。几个千总答得汗流浃背,洪承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听完只是点点头,策马走向下一处。

辰时,演武正式开始。

没有孙传庭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,洪承畴的演武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。五个方阵开始按照旗号变换阵型:从方阵变圆阵,从圆阵变雁行,从雁行变锥形……每次变换都在百息之内完成,数万人马如臂使指。

然后是真刀真枪的对练。

不是表演,是真的打。两个方阵被抽选出来,卸下枪头、包住刀锋,但甲胄不卸,照着平时操练的七成力道互殴。盾牌撞击的闷响、木刀砍在铁甲上的钝响、士卒的嘶吼声混成一片,尘土飞扬中不时有人被打翻在地,又被同袍拖下去。

洪承畴骑着马在战场边缘缓缓绕行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不时记上几笔。

“第三队变阵慢了半步。”

“第七队右翼薄弱。”

“火铳队装填速度不达标。”

他记的不是某个人的过失,是整个体系的瑕疵。这支军队在他手中,就像一件需要不断打磨调整的精密仪器。

巳时初,火器演放开始。

这是洪承畴特意安排的“重头戏”。五十门大小火炮被推到阵前,炮口统一指向三里外一片废弃的土堡——那是前朝某个藩王别院的遗址,墙厚丈余,荒废多年。

装填,瞄准,点火。

洪承畴举起右手,猛地挥下。

“放!”

五十门炮几乎同时怒吼!炮口喷出的火焰在白天都刺得人睁不开眼,巨响让整个河谷都在颤抖。远处土堡的轮廓在硝烟中模糊了一瞬,待烟尘稍散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
那段一丈厚的夯土墙,被硬生生轰塌了半边!破碎的土块溅出百步开外,墙后的残垣断壁暴露无遗。

炮声在群山中反复回荡,久久不息。距离演武场不到二十里的一座山庄里,几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正趴在墙头偷看,被这声巨响震得直接从墙头摔了下来,连滚带爬躲进屋里,脸色白得像纸。

他们是大同代王府派来的探子。

甘肃,贺兰山东麓。

卢象升的天雄军演武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没有严整的方阵,没有繁琐的阵法变换。一万天雄军精骑,加五千新编火器步营,全部撒开来,在方圆三十里的草原上纵横驰骋。远远望去,只见烟尘蔽日,旌旗如云,马蹄声如夏日暴雨前的闷雷,从早响到晚,没有一刻停歇。

卢象升本人就在这片烟尘的最前沿。

他今日披一身亮银甲,骑一匹通体雪白的河曲马,马鞍旁挂着强弓,背上负着长枪,腰间还悬着一柄新配发的燧发短铳。四十六岁的年纪,冲杀起来却像二十岁的少年,永远冲在全军最前面。

“变阵——锋矢!”

令旗挥动,正在疾驰的骑队瞬间裂开、重组,从散兵线聚成三支锐利的箭头,朝着三个假想目标猛扑过去。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半空拉出三条长长的烟尾。

“步营——列枪!”

紧随其后的火器步营骤然停步,长枪手在前蹲伏,火铳手在后列队,短短二十息就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铳阵。动作之快,连卢象升回头瞥见时,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。

这才是他想要的兵:动如雷霆,静如山岳。

午时,一场模拟遭遇战打响。

卢象升亲率两千精骑扮演“北虏”,从侧翼突袭步营本阵。马蹄声如潮水般涌来,大地在震颤。步营的年轻士卒们脸色发白,握枪的手都在抖——虽然知道是演习,但直面数千铁骑冲锋的压迫感,是真的能把人吓破胆。

百步,八十步,五十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