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灵异恐怖 > 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> 第170章 陆染溪众叛亲离

第170章 陆染溪众叛亲离(1 / 2)

朝臣们或震惊、或茫然、或窃窃私语地陆续退出金銮殿,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目光。空旷的大殿内,只剩下太上皇北堂少彦,以及被他特意留下的老丞相龚擎、户部尚书莫子琪、寿王兼国子监祭酒北堂弃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张力。

北堂少彦疲惫地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:“刘公公,唐瑞,你们也先下去吧。殿外守着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
“老奴(臣)遵旨。” 刘公公与唐瑞躬身退下,唐瑞离开前,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惊鸿,以及她手中尚未交出的玉玺锦盒。

惊鸿见太上皇屏退左右,便上前几步,将手中盛放玉玺的锦盒双手奉给刘公公,然后对着御座方向,深深一福,不发一言,转身便走。她的背影挺直而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,如同她带来的那几道圣旨般,干净利落,不留余地。

直到惊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长廊,殿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

老丞相龚擎率先打破了沉默。他没有看御座上面色灰败的北堂少彦,而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,仿佛要将其看穿。他开口,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与质询:“不知太上皇……对此事,作何看法?” 他称呼的是“太上皇”,而非“陛下”。这细微的差别,在此时此地,无异于一声惊雷,清晰地表露了他的立场——在他心中,奉天承运、颁下这还政诏书的北堂知嫣,才是他认可的皇帝。这道还政圣旨,是有效的,必须被尊重的。

北堂少彦被这称呼刺得心头一痛,他抬起头,望向这位三朝元老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无力,嘴唇嚅动了几下,最终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:“老丞相……我……朕……唉,我有苦难言啊。” 他换了几种自称,都觉不妥,最终只能以一声长叹概括所有。

“有苦难言?” 一直紧握拳头、强压怒火的莫子琪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。他年轻气盛,能有今日的地位,全凭北堂知嫣一手破格提拔、委以重任,他对那位年幼却睿智果决的女帝,有着近乎崇拜的忠诚与感激。此刻听闻太上皇如此说,他猛地踏前一步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,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指责:

“染溪夫人……不,那毒妇!三番四次,下毒、扼杀,谋害当朝天子!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!太上皇,您作为她的丈夫,作为陛下的父亲,您扪心自问,您可曾有过半分坚决的处置?可曾给过陛下一个公道?哪怕一次!” 莫子琪的眼睛都红了,“陛下一次次隐忍,一次次顾全大局,甚至到最后差点命丧其手!您呢?除了将她禁足青阳宫,您做了什么?如今陛下心寒至此,以还政离宫相抗,您竟还说‘有苦难言’?您的苦,比得上陛下脖子上那差点要了她命的指痕吗?!”

这番话如同疾风骤雨,砸得北堂少彦脸色惨白,身形晃了晃,几乎无法稳坐。莫子琪的指控,字字诛心,他无从辩驳。

一旁的寿王北堂弃,虽比莫子琪沉稳,此刻也是面沉如水。他看着自己这位曾经英明神武、如今却因情困而优柔寡断的皇兄,痛心疾首地开口,声音低沉却同样锐利:“少彦,你还不明白吗?这个国家,需要嫣儿!需要她的才智,需要她的魄力,需要她那种能打破僵局、开创新局的锐气!而不是嫣儿需要我们,需要这个充满了算计、背叛和……和致命亲情的皇宫!”

他顿了顿,看着北堂少彦骤然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句,如同最后的警钟:“是你,是这宫里的某些人,逼走了她!是你作为父亲的失职,作为丈夫的纵容,让她觉得这里不再是家,不再是依靠,而是……而是恨不得将她吞噬的龙潭虎穴!你懂不懂?!”

“够了!” 北堂少彦终于爆发出一声低吼,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却又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一夜未眠的疲惫而踉跄了一下,他双手撑住御案,指节捏得发白,胸膛剧烈起伏。

他环视着眼前三位重臣——德高望重却已心向嫣儿的老丞相,被嫣儿一手提拔、忠心耿耿的年轻尚书,还有直言不讳、点破真相的胞兄。他们的眼神,或失望,或愤怒,或痛心,却都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失败,他的无能,他作为父亲和君主的双重失职。

龚文清沉默地看着他,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。莫子琪依旧怒目而视,毫不退缩。北堂弃则别过脸去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北堂少彦所有的辩解、所有的苦衷,在这铁一般的事实和直指人心的质问面前,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嫣儿留下的圣旨,嫣儿的决然离去,就是对他最严厉的审判。

他缓缓地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重新跌坐回椅子上。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,连那身代表太上皇尊荣的袍服,都显得空荡而累赘。

他闭上了眼睛,遮住了满眼的痛苦与灰败。

许久,他才重新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认命。

“龚相,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,“陛下的旨意……照办吧。还政……朕接了。内阁之设,人选既已定下,便尽快议定章程,运转起来。云裳的恩赏,按旨意办,从朕的私库拨付黄金,不必动用国库。季泽安与师洛水的婚事……着礼部,按最高规格,尽快操办。”

他一条条复述着圣旨内容,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道与自己无关的命令。

“至于……” 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那个名字几乎难以出口,“青阳宫……增派隐龙卫看守,没有朕……没有太上皇和内阁联署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一应用度……再减三成。让她……在里面好好‘静养’吧。”

这算是他对陆染溪最后的、也是最无情的处置。

龚文清闻言,躬身一礼:“老臣……遵太上皇旨意。” 语气依旧恭敬,但那份疏离感并未减少。

莫子琪和北堂弃也默默拱手,脸色稍缓,但眼中的芥蒂并未消失。

北堂少彦挥了挥手,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:“都……下去吧。朕……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三人再次行礼,依次退出大殿。

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,将北堂少彦独自一人留在空旷、冰冷、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埋葬了亲情与希望的金銮宝殿之中。

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,一道道光柱里尘埃飞舞,寂静无声。

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,看着那空置的龙椅,看着御案上那方刚刚被刘公公重新捧回来、静静摆放的玉玺。

嫣儿走了。

真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