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大哥体质特殊,硬生生扛了过来,但也调养了数年,才恢复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。”赵启明继续说道,“我……算是侥幸,损伤主要集中在了生育系统和部分内分泌上,靠着后续不断的药物维持和精心调养,才苟延残喘至今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清辞心上。
“至于其他人……”赵启明轻轻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,又迅速消散,“有三位,没熬过试药后的第三年。两位,精神彻底崩溃,时清醒时糊涂,被送进了海外一家……‘高级疗养院’,再无声息。还有一位,试图反抗,结果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极淡的……恐惧?或者说,是兔死狐悲的凉意。
“那他们的……妻主呢?”苏清辞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赵启明转过头,静静地看着苏清辞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你何必问这种天真的问题”。
“妻主?”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,“对于失败的‘试验品’,你觉得她们会如何?伤心?缅怀?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,“毫不犹豫,立刻续弦。旧的痕迹被迅速抹去,新的、更‘温顺’、更‘完美’的‘正室’被推上前台。仿佛……那些人从未存在过一样。”
廊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风穿过竹林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“所以,”赵启明重新将目光投向佛堂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,却多了一份沉重的意味,“现在这项手术,哪怕有风险,对我而言,又算得了什么?至少,它是‘可控’的风险,是朝着‘更完美工具’方向的‘优化’,而不是当年那种……毫无希望的毁灭。”
“李书记同意手术,不是因为不再顾虑我的身体,”他淡淡地补充道,带着一丝自嘲,“而是因为,这项新技术,能让她得到一个‘更彻底’、‘更安心’的‘所有物’。这交易,很公平。”
佛堂内,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重新响起,比之前似乎……坚定了一些。
苏清辞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赵启明轻描淡写的话语,为他掀开了这个光鲜圈子最血腥、最残酷的一角。那些消失的“失败试验品”,那些被毫不犹豫抛弃的“旧物”,无不昭示着他们这些“正室”的本质——不过是权力顶端女性手中,可以随时替换、升级甚至销毁的“工具”。
而苏曼卿对他“独特”的保留,究竟是殊遇,还是……另一种意义上的“未完成品”标记?
雌药沉疴,旧事如刀。 赵启明冷静的叙述,揭露了“安宁剂”背后血淋淋的试错史与“正室”们如履薄冰的命运。这番对话,不仅加深了苏清辞对自身处境的认知,更在他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。看似安稳的现在,或许都建立在昔日“失败者”的尸骨之上。而未来的“恩宠”,又何尝不是悬在头顶的、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