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沈远沉默良久,忽然叹了口气:“鲁老弟,收了个好徒弟。”他端起茶杯,饮了一口,“老夫问你,你可知此番考较,对手是谁?”
陈巧儿摇头。
“孙广义。”沈远道,“此人虽心胸狭隘,却确有真才实学。他祖上三代都是工匠,积累了不少独门秘技。此番与你对垒,他不会轻易认输。”
陈巧儿认真听着。
“你需注意三点。”沈远竖起三根手指,“其一,孙广义最擅木作,尤其是斗拱结构。你若在这方面与他硬拼,未必能胜。”
“其二呢?”
“其二,此人惯用激将法。你若被他激怒,乱了寸寸,便输了三分。”
陈巧儿点头:“其三?”
沈远看着她,目光深邃:“其三,也是最要紧的——你要让在场的人,不仅看到你的技艺,更要看到你为何而技。‘技艺为民’这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你若能让旁观者明白,你所做的一切,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,那便赢了人心。人心所向,流言自破。”
陈巧儿心头豁然开朗。她起身,郑重行礼:“多谢前辈指点!”
沈远摆摆手,看向一直静坐不语的花七姑:“小丫头,你是唱曲的?”
花七姑颔首:“是。”
“老夫听说,你为了陈巧儿,甘心离开茶楼,随她奔走?”沈远问。
花七姑看了陈巧儿一眼,轻声道:“前辈,我不只是唱曲的。我唱曲,是为了让巧儿在疲惫时有一刻放松;我起舞,是为了让那些瞧不起女子做工的人,看到女子的美与力。若这便是‘惑众’,那我甘愿惑这天下人。”
沈远愣住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个‘惑这天下人’!”他站起身,“老夫多年不问世事,此番倒要看看,那两个跳梁小丑,如何与你们斗!”
离开云栖亭时,已近午时。
马车辚辚而行,陈巧儿靠着花七姑,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“七姑,”她忽然道,“你说,若我不是穿越来的,只是一个普通工匠,可能走到今天?”
花七姑低头看她:“你不是常说,穿越不穿越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是谁吗?”
陈巧儿笑了:“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“你说过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得。”花七姑轻声道,手指穿过陈巧儿的发丝,“巧儿,无论考较结果如何,无论我们是否离开沂州,我只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愿意,与我共度余生吗?”
陈巧儿怔住。马车外,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,落在花七姑的脸上,那张绝美的面容上,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期待。
她握住花七姑的手,一字一句道:“七姑,我在原来的世界,活了二十六年,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。来到这里,遇见你,才知道什么叫‘一眼万年’。你问我愿不愿意?我恨不得告诉全天下,我陈巧儿,爱花七姑,此生不渝。”
花七姑眼眶泛红,低头吻住了她。
马车辚辚前行,车帘外,沂州的城墙越来越近。而城墙内,一场决定她们命运的考试,正在等待着她们。
与此同时,李府密室。
李员外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李员外问。
黑衣男子点头:“孙大师那边已经应允,考较当日,会当众揭露陈巧儿‘剽窃’的证据。”
“证据?什么证据?”
黑衣男子冷笑:“孙大师伪造了一份鲁大师的旧稿,上面有陈巧儿所用技术的雏形。届时,他会指控陈巧儿窃取鲁大师遗稿,欺世盗名。”
李员外眼睛一亮:“妙!这样一来,她便成了欺师灭祖之人!”他顿了顿,“那个歌伎呢?”
“花七姑那边……”黑衣男子迟疑道,“属下无能,尚未找到她的把柄。”
李员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色:“找不到把柄,就制造把柄。考较当日,安排几个人混在人群中,当众质疑她们的关系。记住,要说得难听些,最好让她们当场失态。”
“是。”
李员外转过身,烛光照亮他狰狞的面容:“陈巧儿啊陈巧儿,你以为你赢了?老夫在沂州经营三十年,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撼动的?”
密室中,阴谋的齿轮缓缓转动。
而城外,马车刚刚驶入城门。陈巧儿掀开车帘,望着渐暗的天色,忽然道:“七姑,你说沈前辈为何愿意帮我们?”
花七姑想了想:“或许,是因为你在望江楼上,用了鲁大师真正的心血。”
陈巧儿摇头:“不止。我觉得,他还有别的话,没有说出来。”
“什么话?”
陈巧儿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他提到了‘京城’。七姑,我怀疑,这场考较的结果,不仅关乎我们在沂州的存留,还可能关乎……我们的未来。”
花七姑握紧她的手:“无论未来如何,我们一起走。”
陈巧儿看着她,笑了。
马车驶入周府的大门。夜色四合,沂州的街巷渐次亮起灯火。而在周府后院的厢房中,陈巧儿铺开图纸,开始为三日后的考试,做最后的准备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,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,正快马加鞭送往沂州。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若陈巧儿果有奇才,务必留人。将作监急缺匠才,圣上亲问。”
落款处,赫然是当朝将作监的官印。
而送信的驿卒,刚刚抵达城外的驿站。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近,带着一个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变数。
烛火下,陈巧儿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“七姑,你听——”
“听什么?”
“马蹄声。”陈巧儿轻声道,“好像……是从京城方向来的。”
花七姑走到窗前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夜色的尽头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休息吧,明日还要去望江楼检查最后的细节。”
陈巧儿点点头,却总觉得,那渐行渐近的马蹄声,将会带来什么。
是福?是祸?
夜色沉默,不肯给出答案。